安全。”
周起把他的手从袖口上掰开,按在旁边的椅子上:
“害令尊的人,手伸得长。刚把人救出来,就有个婆子拿铜簪往他喉咙上扎。往后在人前,你照旧当爹没找着,这样你才安全。”
方执中后背一阵发凉,抬袖狠狠抹了一把泪水,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学生明白了......学生不问!只要我爹还活着,学生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也知足了!”
周起见他听进去了,神色缓了缓,从怀里摸出方才在街上收起的退婚书,搁在桌角:
“令尊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眼下先说说你自个儿这桩官司。严家这门亲,你还想不想结?”
方执中看着桌角白纸,把进京找严家完婚,靠在书坊写字度日,替洛姑娘的画册写词,严家又如何翻脸逼退婚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末了苦笑道:
“学生原先死活不肯按手印,一是那‘行止失检’四个字,泼的不光是学生,还有洛姑娘。她身在乐籍,本就叫人看轻,严家悔婚,倒拿她的名声来垫脚,学生怎能认?二是学生还得指着聘银,把洛姑娘替学生当掉的琵琶赎回来。如今既知家父尚在人世,这等背信弃义的人家,学生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绝不娶她进门!”
“不结就好办。”周起拍了拍膝头,
“明日一早我去兵部投文,顺道去一趟武库司,替你找那位严必信严大人,把这一百六十两银子讨回来。他要是痛快给钱,我把这张纸给他,两家一拍两散。他要是敢耍官腔,正好在兵部大堂上替他扬扬名。”
榻上的顾怡岚一直静静听着,听到“武库司严必信”六个字,搭在薄毯上的手指微微一动,抬眼问了一句:
“严必信......可是武库司原先那位严主事?”
方执中微怔,连忙拱手答道:
“正是。他原是都察院的都事,家父举荐他进了武库司,从主事做起,如今已做到郎中了。”
顾怡岚垂下眼帘,端起矮几上的温汤,看着碗里浮沉的红枣,便住了口。
周起偏过头看了妻子一眼,眉头动了一下。
屋里静了片刻,周起转回头,将桌角那张退婚书重新揣回怀里,站起身看着方执中:
“天快黑了,再晚坊门该落锁了,我叫马不六送你出胡同。明日讨回了银子,我差人去剪韭山房给你递信。”
方执中慌忙站起身,把怀里严如良赔的那只荷包,玉佩和扳指掏出来往桌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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