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眉头一皱,手里的象牙箸往桌沿上一磕,啪的一声脆响:
“三妹,茶敬完了还不赶紧回后头去?杵在这儿叫人拿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像啥样子!”
方执中手一抖,茶汤差点洒出来,慌忙收回视线,红着脸道:
“是小弟失礼了。”
严必信瞪了严如良一眼,呵斥道:
“浑说什么!执中是你妹夫,看两眼怎么了?如玉,带如缘回后头去吧,未出阁的姑娘家,终归要守礼数,莫让人说咱们严家失了规矩。”
严如玉乖巧地应了一声“是”,带着小妹严如缘转身绕过屏风走了。
方执中捧着茶碗坐下,心里那点尴尬被严必信一句话抚平,只觉得岳父处处替自己遮掩,是个极宽厚的人。
严必信提起锡壶,亲自替方执中斟满一杯热酒,举杯叹道:
“来,执中,这第一杯酒,我敬你,也敬远在北边的方老哥!”
方执中忙双手举杯,站起身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肴动了大半,严必信脸色微红,放下酒杯,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对着两个儿子感慨道:
“如金,如良,你们两个给我记住了,咱们严家原是外乡人,初到永宁城那会儿,两眼一抹黑,朝中一点根基都没有。你爹我窝在都察院做个正七品的都事,一熬就是六年,同僚排挤,上官白眼,连顿像样的酒席都请不起。”
他转头拍了拍方执中的手背,哽咽道:
“是执中的父亲方御史,看我办事勤勉,不嫌我是个外乡寒门,三番五次在老大人面前替我美言,硬是把我举荐到了兵部武库司做主事!没有方老哥当年的提拔之恩,哪有我严必信今日这正五品的郎中?做人,不能忘本呐!”
严如金在旁连连点头,端起酒杯附和:
“爹说的是,方世伯的大恩,咱们严家上下没齿难忘。”
两人一唱一和,席间劝酒夹菜,问长问短,从云州的风沙问到沿途的客栈,好一番嘘寒问暖。
直喝到灯火初上,严必信才放下筷子,温和地问道:
“执中啊,如今你既已成年,又到了京里,你同如玉的婚事,咱们两家自然是早日办了才好。只是这成家立业,总得有个章程,你此番进京,手里是怎么打算的?”
方执中放下酒杯,双手搁在膝上,挺直脊背,老老实实答道:
“回岳父的话,小婿在云州时,已将宅子并家什一并变卖了。买宅子的是城里一位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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