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世子,天色已晚。雍城、横冲两卫的营头还得末将回去约束,明日一早,末将再来灵前哭奠。”
萧冉道:“孙副总兵请便。”
孙奕朝殿内灵柩深深一揖,转身出了院门。
邵廷实这才双手呈上录好的供册,续道:
“下官与周千户今日将扶风郡马府管家、门房及留守亲卫皆审了一遍。杜敬与管勘合的张书吏俱一口咬定,昨日卯正凭勘合送那两名疑凶出北门,乃是陆勋生前亲口指使。管家所供昨夜陆勋回府责打书吏一事,亦能印证。北门私放疑凶一案,人证物证俱指陆勋。”
这话音刚落,殿内西侧那道素白长帷被人一把掀开!
“二妹!这是灵前!”
大郡主急促的低呼声里,一身齐衰麻衣的扶风郡主已挣脱长姐拉扯,一手牵着十岁的女儿,一手拉着八岁的小儿子陆铮,跨出殿门到了廊下。十二三岁的长子一声不吭,跟在她身后。
大郡主赶忙追出帷外。
帷幕后头,孙奕的妻子华阳郡主带着两个孩子跪坐在蒲席上,把头埋在胸前,大气也不敢出。
扶风郡主眼圈通红,脸色煞白,盯着眼前的萧冉:
“冉儿!邵长史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萧瓒皱了皱眉:“外男皆在廊下,你从帷后闯出来,成何体统!陆勋昨夜带兵围逼王城,满城军民皆见,乃是死于谋逆。”
“十七叔不必拿礼法堵我!”扶风郡主看了一眼萧瓒,又转向萧冉,
“陆勋是个粗人,性子暴,耳朵软,昨夜受人挑唆,披甲带兵跑到王城门前动刀枪,死在城门底下,是他自己找死!”
说到受人挑唆,她朝院门那头看过去,定了一瞬。
早上出府前,管家悄悄跟她说过,昨夜子时,三妹夫坐着小轿来过。
帷幕后头的三郡主身子一颤,把头垂得更低了。
扶风郡主吸了一口气:
“我身为镇北王府的女儿,他昨夜犯上,我认了!我不替他喊冤!可你们审了府里的杜敬和书吏,竟要把私通刺客、弑害父王的罪名,也一并扣在陆勋头上?!”
她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冉儿!母妃去的时候,你才四岁,大姐又远嫁在京城。你十岁搬去外院之前,哪回你发烧生病,我不是从郡马府赶回来,整夜整夜守在你床头?父王考你的功课,哪篇书不是我陪着你一字一句背下来的?我看着你从那么点大长成如今的世子,在你心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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