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风拂槛,宿雾初收。
今日是先王宾天第四日,按制合府成服。
内侍与仆役们正捧着粗麻孝衣,在廊庑间往来悬挂更换白布幡幔。
邵廷实与周起领了世子钧令,转身先一步迈出偏殿。
孙奕不便久留王城,向萧瓒与萧冉告了个退,说是回城外大营约束部伍,由两名王府亲卫送出侧门,领回佩刀出城去了。
萧冉同萧瓒、苏澈、卫琮几个见了礼,也举步往外走。
刚跨过殿门槛,便见罗承义还直挺挺跪在廊下。
经过这一夜厮杀,他身上的皮甲溅满了血,干成一块块黑褐的斑,额角破皮已结了一层暗红的痂。
萧冉脚步停了一停,垂眼看着他:
“罗承义,你先下去,在王府内找个屋子歇息一下,叫医官把头上的伤包一包。父王灵前不宜论功,你的事,晚些再议。”
罗承义伏身磕了个头:
“谢世子恩典!”
两名王府亲卫上前将他扶起,领着往西侧耳房去了。
萧冉站在廊下,迎着扑面而来的晨风吐出一口浊气,叫过内侍换上斩衰麻衣,系了麻绖,这才顺着游廊,径直往东厢偏厅走去。
......
东厢偏厅外头,两名镇北卫军士按刀守在门旁。
见萧冉过来,二人屈膝行礼,伸手推开厅门。
厅里没点烛火,晨光透过木窗照进来。
厅堂当间站着个瘦高汉子,腰里还束着牛皮围腰,两条长胳膊垂在身侧。
听见门响,那汉子转过身来,二话不说,撩起围腰,双膝往地上一跪,磕下头去:
“草民褚长庚,叩见世子。”
萧冉跨进门槛,反手将厅门合上,走到主位前,却未落座,只打量着地上这人:
“东门守军说,是你把陆勋手下的杜敬从城外抓回来的?”
“是。”
褚长庚直起身,从衣裳里解下一根红绳,双手捧过头顶。
红绳底下,拴着半枚缺了一角的青玉扳指。
萧冉看清那半枚玉扳指,眼皮猛地一跳。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扳指接在掌心里。
扳指内壁上,刻着一个极小的“衍”字,断茬已被摩挲得圆滑温润。
十年前父王去北山围猎,开满了弓,一箭射翻头狼,这枚随身戴了多年的玉扳指被弓弦崩裂成两半。
其中一半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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