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烛凝泪,素帷低垂。
满殿都看着孙奕。
孙奕按着膝头站起身来,抬眼看向萧瓒:
“是小婿。”
“散殿后小婿放心不下二姐夫,子时去他府上劝他。深夜登门,怕叫人说成连襟串通,才坐了小轿,走了角门。”
“谁知进了书房,他正拿书吏撒气,口口声声说有人做局害他,要拿杜敬的勘合逼死他,他绝不束手待毙!看他脸色不对,小婿好说歹说,他才勉强应下,可出了郡马府越想越不踏实,怕他真做出什么糊涂事来,这才连夜回营点兵,原是防个万一。”
萧瓒负手立在灵案前:
“既听出不对,为何不报王府?”
孙奕摇了摇头:
“无凭无据的事,怎好凭他几句气话,深更半夜跑来王府告自家连襟谋反?再者,父王宾天,朝廷的袭爵旨意未下,帅印封存,中军主帅空悬,我与陆勋同为朝廷钦命的中军副总兵,便是这雁雍中军领兵的主将。陆勋那里若有异动,我自当先回营点起本部兵马盯着他,以防不测。”
周起立在右侧白幔下,听孙奕把话说得滴水不漏,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张硬纸,上前搁在灵案一侧的香几上。
邵廷实也自袖中取出一支令箭,并一枚寸半长的乌铁梅花钉,一并摆在硬纸旁。
孙奕垂目一瞥。
是陆勋的副总兵令箭。
三更天他派心腹去截杀传令亲兵,直到他点兵入城,那心腹都未曾回来复命。
原来东西竟落在了他们手里!
可这钉子是什么意思?
苏澈拿起那张硬纸,抖开了,亮到孙奕眼前:
“孙副总兵不妨看看这个。这是三更天陆勋从郡马府派人送往城外镇朔卫的亲笔调令。”
孙奕凝目看去,只见纸上写着命镇朔卫于五更前封堵镇北卫所守城门,字迹刚猛,底下端端正正盖着副总兵大印。
苏澈把硬纸往香几上一放,问道:
“镇北卫在城中分守三道门,陆勋这道逆令上,只叫镇朔卫去堵两道,单单空出一道。而你雍城卫分守的西门、西南门,他更是只字不提。孙副总兵,陆勋举兵围逼王城,为何独独对你手底下这两道门这般放心?”
孙奕面皮抽动了一下,叹了口气:
“苏总兵。陆勋与我同为中军副总兵,他在殿上便一口咬定周起是刺王真凶,散殿时神色又不善。我过府好言劝他以大局为重,切莫胡来。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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