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絮絮叨叨地自语道:
“也是个不长眼的苦命鬼,跟谁不好,偏跟着陆勋。夜里陆副总兵带兵撞王城造反,叫人在城门底下一枪搠穿了胸口,尸首都凉透了。主子都成了死人,待会儿大人来审,趁早把知道的都倒出来,省得白挨一身夹棍,还落个满门抄斩,连累家里的老娘婆娘......”
牢门外守着的一名王府亲卫听得不耐烦,一脚踢在铁栅栏上,喝道:
“老黄头,你在这儿絮叨个屁!锁扣死了赶紧滚出来!”
“哎,哎,这就好,这就好!”
老狱卒哈着腰应了两声,咔嗒一下把锁簧按死,提着空木桶,慢吞吞地退出了牢门。
杜敬垂着头,锁链轻轻响了一声。
他在郡马府当了这么些年差,底下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哪一句是随口闲聊,哪一句是受了人指点故意递进他耳朵里的,他闭着眼都听得出来。
那老狱卒看着像是在唠叨叹气,实则字字句句都是在给他透信儿!
陆勋死了!造反伏诛,真真正正成了个死人!
外头那个人把手伸进王府内牢里递这句话,意思再明白不过。
陆勋既已伏诛,这口黑锅往死人头上一扣,便是死无对证。
他若是识相,一口咬死奉了陆勋的将令,他不过是个听命跑腿的亲卫,城里的老娘和婆娘便能活着。
他若是敢胡攀乱咬,不用等王府问罪,他全家老小立时就得没命!
石阶上传来脚步声,吊着右臂的周起带着长史司主事一前一后走进牢门。
“杜敬。”
周起站在木桩前,开门见山:
“昨日卯正,你拿陆副总兵的勘合,从北门带出去的那两个,到底是什么人?是谁给你勘合,命你送他们出城的?”
杜敬好半晌没动一下。
他在肚子里把前后的关节飞快地盘了一遍,再抬起头来时,神色倒平静了下来:
“回大人的话,是陆副总兵。是陆副总兵亲口吩咐小的,叫小的卯正去前衙领了勘合,把那两个人送出北门。”
周起看着木桩上的杜敬,问道:
“陆勋何时吩咐你的?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
杜敬道:“就是前日夜里。陆副总兵把小的叫到外书房廊下,塞给小的一包银子,叫小的一早去前衙张书吏那里领勘合,带那两个人出北门,过了十五里外的杂木林就放他们走。至于那两个人叫什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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