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替你坐了。你当年不肯做的事,我做。”她低声说。
老人看着她,眼里有了柔光:“你比你爷爷勇敢。他是宁可痛着,也不肯直面。你是痛着,却还要往痛里走,走到痛的最深处,去看个究竟。”
玉鲸起身,问:“前辈,谷中没有日月,我如何计时?”
老人从袖中取出一枚沙漏,沙色如血,粒粒分明。“这是血沙漏,漏完一次,便是一天。你带着。四十九天漏完,老夫自来。”
玉鲸接过沙漏,放在石上。
老人又指向潭水边的一间竹屋:“那是老夫的居所。你们若需喝水、采药,竹屋后面有泉,可自取。谷中没有四季,竹子常青,花常开,昼夜交替却没有日月,你们需自己调节作息。”
瓷渡问:“前辈,谷中时间和外面,真的一天顶一个月?”
老人点头:“谷中一天,外面一个月。你在此住四十九天,外面已过四年。但老夫提醒你——时间流速不同,身体也会随之老去。你在此过四十九天,你的身体也会老四十九天,而不是四年。莫要以为能偷得长生。”
玉鲸早有心理准备,只点头:“晚辈明白。”
老人看了看白鹿,又说:“这头鹿,是白鹿之祖的子孙。白鹿之祖与老夫有旧,当年它曾入谷喝过灵泉,忘了一段往事。你若好奇,可问它。但它不会说话,只能以角光示意。”
白鹿呦呦地叫,用角碰碰老人的手,好像有亲近之意。老人抚着它的额头,叹道:“你比你祖温柔。”
老人离去后,玉鲸和瓷渡在竹林中找了块平坦的地方,铺叶子当床,用水火珠当灯,以白鹿为伴。谷中无风,竹叶却沙沙作响,好像有无数的魂灵在低语。
第一天,玉鲸坐在石上,望着潭水。潭水碧绿,看不见底,偶尔有气泡从深处冒出来,破裂时发出细微的啵啵声。她将血沙漏倒过来,红沙开始流淌。
“你在想什么?”瓷渡坐在她身边。
“在想爷爷坐在这里那一天一夜,想了什么。”玉鲸说,“他一定想了阿蘅,想了他的一生,想了你,想了我。然后他想明白了——不忘,比忘记更需要勇气。”
瓷渡没回答,只陪她坐着。
白鹿卧在石下,角光映着潭水,潭水中竟映出一幅幅画面——不是谷中的竹子、石头、水,而是书院:侯榑在诊病,柳直在煎药,钱知空在望气,石如玉在练拳,周子衡在磨墨,孟婉贞在煮茶,槐树精在扫叶,蘑菇精在撑伞。画面一闪而过,像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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