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水月。
玉鲸伸手想碰,画面碎了。
白鹿呦呦地叫,好像在说:安心,他们都好。
第二天,忘川老人来送茶。茶不是谷中的东西,是他用竹叶、露水自己煮的。玉鲸接过,喝一口,只觉甘冽入心,连日疲惫一扫而空。
“前辈,您守这谷多少年了?”玉鲸问。
老人坐在石上,用玉如意点着地,想了想:“记不清了。也许五千年,也许八千年。谷中无日月,岁数便没了意义。我只记得,第一个来喝泉的人,是个帝王。他喝泉后忘了江山社稷,忘了后宫三千,只记得自己叫‘阿三’。”
“然后呢?”
“然后他在谷中住了三年,每天种菜、浇水、劈柴,怡然自得。三年后,他出谷,被臣子找到,拥立复位。他却说:‘我不认识你们。’臣子以为他疯了,将他囚在宫中。他夜里翻墙逃了,一路乞讨回忘川谷,跪在老夫面前,求老夫让他再喝一口泉,忘掉出谷后的一切。”
“您让他喝了吗?”
老人摇头:“灵泉每人只能喝一次。再喝,便会魂飞魄散。老夫告诉他这个规矩,他哭了三天三夜,然后起身,说:‘那我便带着这些记忆,回人间去。’”
“他回去了?”
“回去了。后来成了一代明君,史书上说他励精图治,爱民如子。可没人知道,他曾是忘川谷中一个种菜的‘阿三’。”
玉鲸沉默。
老人起身,拍拍袍上的灰尘:“瓷翁当年听过这个故事,他说:‘那个帝王,其实没忘干净。他若真忘了,就不会回来求你。他记得自己忘过,所以才拼命做好皇帝。’老夫问他:‘那你怎么选?’他答:‘我不忘。我宁愿痛,也要记着。’”
老人走了。玉鲸独坐石上,望着潭水。
潭水中又映出画面——这次不是书院,而是爷爷年轻时的模样。他坐在这块石上,眉头紧锁,眼里尽是痛苦。玉鲸隔着几十年的光阴,对那虚影说:“爷爷,我来了。你当年不肯面对的事,我替你面对。”
虚影仿佛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渐渐消散。
第三天,瓷渡在竹林中采了几株野草,编成两个草环,一个戴在自己头上,一个戴在玉鲸头上。玉鲸笑道:“你编这个做什么?”
瓷渡说:“小时候,我娘给我编过。她说,戴了草环,就不会做噩梦。”
玉鲸心中一动。瓷渡极少提起他娘——瓷翁的妹妹,生下他便难产而亡。他从未见过娘,却一直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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