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走出了正堂,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刘养正跟在他身后,替他引路,安排人手配合核验。
正堂里只剩下朱宸濠、陈文藻和魏公公三个人。
陈文藻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像是已经在心里把那本册子翻过一遍了,开口时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试探:“殿下,资产交割完毕之后,按朝廷的安排。”
“您需要携带王府家眷及相关人手进京,等候陛下正式册封。册封之后,便要准备出海事宜了。”
“殿下这边可都安排妥当了?”
朱宸濠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把哪些人、哪些东西、哪些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哪些还在收尾,逐一过了一遍,然后开口了:“府中人员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股平稳里有种尘埃落定后的坦诚:“愿意跟着本王走的,都带了名单;不愿走的,本王也给了遣散费,让他们各自谋生。家眷也已经收拾好了行装,随时可以出发。”
陈文藻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追问。
魏公公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平和地提了一句:“殿下若是方便,奴婢斗胆问一句,此番进京,殿下打算带多少人同行?奴婢也好提前知会沿途驿站,做些相应的准备。”
朱宸濠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心里把那个数字重新过了一遍,然后回答:“仅带家眷与部分仆从,大约四百余人,至于其他人,本王安排他们后续在出海港口集结。”
魏公公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地把那四百人的数字记下了,没有再追问下去。
窗外初春的日光已经升高了一些,照在正堂门前的青砖地面上,将门槛的影子从西侧慢慢地拉回了中间,像是一幅正在被微风吹动的水墨画。
接下来的两天里,户部郎中周文翰带着户部的官员和书吏,在宁王府的账房里逐一核验资产清册上的每一项条目。
他们对照地契、契约、鱼鳞册,逐页核对,确认每一项资产的数量和估价都与册子上登记的吻合。
宁王府的几位老账房先生全程陪同,对答如流,每问一项都能迅速找出对应的契约和凭证。
周文翰核对完最后一页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合上那本资产清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旁边的书吏说了一句:“没有问题,全部对得上。”
然后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又对陪在旁边一整天的刘养正说了一句话:“宁王府的账目,比我预想的要清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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