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师父清雅道长站在旁边,摇头:“守静啊,药可救人,亦可杀人。你若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谈什么护人?”
他猛地睁眼,大喘一口气,眼前幻影散了。
地上那滩黄水还在,他伸手抹掉嘴角的血沫,慢慢爬回蒲团,盘坐好。体内真气运转《太素炼形经》,像细水流石缝,一点点冲刷毒素。面部颜色再次变化,由紫转金,由金返白,最后归于常色,看不出异样。
他低头看手,皮肤下隐约有银光流动,一闪即逝。
记下:“腐心散,三滴,反应极强,见亡父幻象,心志动摇,未退,毒素分解七成,尚余三成潜伏肝络,明日需以‘清露引’疏导。”
合上册子,放回原处。
他没停,继续试。
接下来七天,他没出丹房一步。每日三餐由药童从门缝递进来,他接了,摆在一旁,多数时候没动。水喝得也少,怕多尿影响药性观察。他每天试三十六种毒,从早到晚,按顺序来:先草毒,再虫毒,再尸毒,再混合毒。每试一味,都记下反应、时间、症状、化解方式。
他的脸一天变三次颜色。
早上苍白,中午泛青,下午发紫,晚上又转金。有时整张脸肿起来,眼睛眯成缝;有时嘴唇发黑,嘴角裂口流脓;有一次舌头麻痹,说话含糊,差点咬断自己舌头。但他始终坐着,不动,不喊,不叫人。
炉火一直没灭。
炸了三次炉,他都没停。第一次炸的是“穿心棘”,药性太猛,他刚吞下就喷血,炉火受气血激荡,轰地爆了,碎片划破他手臂,他拿布条一扎,继续试。第二次炸的是“阴蛛膏”,毒性入脑,他昏了半炷香,醒过来第一件事是摸册子补记录。第三次炸的是“融骨液”,他当时正在运功化解,炉子一炸,热浪扑面,眉毛都燎了,脸上起了泡,他拿冷水洗了把脸,坐回蒲团。
第九百八十七味药试完那天,他靠在墙边,喘得厉害。脸上全是汗,混着灰和血,糊成一道道。他低头看《千药录》,最后一页写着:“九百八十七,融骨液,反应剧烈,皮下出血,骨痛如折,毒素已控,未扩散。”
他合上册子,手指有点抖。
还差十三种。
最后一味,是“无相天毒”。
这药不在任何典籍里,是他在祖师洞里翻到的一张残纸上看到的。纸上只有一行字:“无相者,无形无质,入体即化,可融金断铁,鬼避之,人服之,十死无生。”下面画了个葫芦,里头空着,意思是没人敢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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