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山脊,雾气还贴着地皮走,演武台的石面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赵守一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脚上是双旧麻鞋,鞋头已经磨出了毛边。他站在台子中央,没动,像根桩子扎在那儿。风吹得他袖口扑棱,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地方他来得熟了。三年前开始练“撼山雷步”时,第一脚就把左脚踝震裂了。当时疼得跪在地上起不来,豆大的汗往下滴,把石板都打湿了一片。养了七天才能下地,走路还一瘸一拐。师弟们背地里说:“赵师兄力气是大,可这步法听着吓人,真能踏裂山岩?怕不是吹出来的名头。”这话传到他耳朵里,他也没恼,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心想:再试一次。
今天是第九十七次。
他盘腿坐下,双膝贴地,手心朝上搁在大腿上。闭眼,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灌满山间清冷的空气。雷法心诀从脑子里过了一遍,不是念,是想——每一个字都得落在实处,不能飘。体内的雷气平时像野马,不听话,横冲直撞,尤其在发力时最容易乱窜,一不留神就往五脏六腑里钻,顶得人胸口发闷,喉咙发甜。
他把这股气往下压,顺着经脉一路导到足三里穴。这是他最近才摸索出的法子。以前总想着从丹田直接爆发,结果劲力散得快,落地三分力,七分都震回自己身上。现在先沉气,再聚力,虽然慢点,但稳。
足足坐了半炷香时间,他才睁眼。
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和脖子,咔吧作响。又原地跳了几下,试试脚底感觉。湿气重,石头凉,得把热劲提上来才行。
第一步,轻点。
右脚往前挪半步,脚尖轻轻碰地,像蜻蜓点水。这一下不为发力,只为探路。他知道这块青石板底下有条暗纹裂缝,三年前被他踩出一道细痕,后来愈合了,但每逢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刚才那一脚,就是冲着那道旧伤去的。要是踩偏一分,劲道就会顺着裂纹泄掉,整步功亏一篑。
他收回脚,站定。
第二步,沉腰。
双腿微曲,重心后移,屁股往下坐,像是要蹲马步。肩膀放松,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垂落。这时候不能再想别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把所有力气攒在脚后跟。雷气已经开始往脚底涌,像烧红的铁水顺着骨头流下来,烫得脚心发麻。
他咬牙撑住。
第三步,下踏。
猛地蹬地,整个人往上蹿了一寸,随即重重落下!右脚 heel 先着地,整只脚掌拍在石面上,发出“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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