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是沉下去了,藏在骨头缝里,阴着。他松了口气,肩头塌下一寸,后背慢慢贴回蒲团。脸上颜色变了,由惨白转青,由青泛紫,最后竟浮出一层淡淡的金,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没动,继续坐着,等那层金退去。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百毒不侵,不是说你吃十种八种就能成的。前人试过,最少也要九百种以上,还得是不同属性的毒——寒毒、热毒、腐毒、迷毒、蚀骨毒、穿魂毒……每一种都得让身体认下来,像认自己的血一样。
他从袖袋里摸出一本薄册子,封皮写着《千药录》,翻开,页角都磨毛了。他蘸了点唾沫,翻到最新一页,拿起炭笔,写下:“七月初四,辰时三刻,试断骨藤一味,反应剧烈,未吐,未昏,脏腑受损轻微,可续。”
写完,合上册子,放回原处。
起身,走到药架前,一格一格看过去。架子上摆满小瓶小罐,标签写着“蛇涎”“蜈蚣膏”“鬼面菇汁”“枯心草灰”……有些是他采的,有些是别人送的,有些是从死人身上取的。他抽出一个小玉瓶,里头装着淡黄色液体,标签上只画了个骷髅头,没写字。
这是“腐心散”,七虫七草混合炼的,连他自己都没把握能扛住。
他拔开塞子,闻了下,一股甜腻味,像熟透的桃子放久了。他倒出三滴,滴在铜碗里,液体在碗底聚成一小滩,微微反光。
他端起碗,没犹豫,喝了。
药一下肚,比刚才还狠。胃里像被人塞了把石灰,瞬间干涸收缩,接着一阵剧痛,像是有东西在里头蠕动、啃咬。他跪倒在地,双手撑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牙齿咬得咯嘣响。
眼前开始冒影子。
先是模糊一片,然后渐渐清晰——他看见父亲站在面前,穿着旧道袍,脸色铁青。父亲是茅山老药师,二十年前试“化龙散”失败,暴毙当场。他记得那天,父亲倒在丹房门口,七窍流血,手里还攥着半张没写完的药方。
“你这是干什么?”父亲开口,声音低沉,“拿自己当炉鼎?你是想步我后尘?”
他摇头,说不出话。
“你娘临死前怎么说的?让你好好活着,别碰这些要命的东西!你忘了?”
他闭眼,冷汗直流。
“你这是自毁根本!修道之人,性命为基,你拿命去赌一个‘百毒不侵’,值得吗?”
他还是不答,只是掐紧镇神诀,指尖掐进掌心,疼得清醒了些。
幻象晃了晃,又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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