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丹房的窗缝里斜切进来,照在炉火上,那火苗正一跳一跳地喘着。昨夜炸了一炉的事还没收拾利索,墙角堆着碎瓷片,灰里夹着几粒焦黑的药渣,闻着有股子蜈蚣烧糊了的味道。炉膛口裂了道细缝,火光从里头漏出来,在墙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痕,像谁拿炭条随手抹的一笔。
钱守静坐在青石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后头有根铁棍撑着。他手里捏着一枚乌黑药丸,拇指和食指都泛着青灰色,指甲盖底下透出一点紫意。这药是昨夜新炼的,三更天炸的炉,炸完他又闷头重配,磨药、投料、控火,一直熬到现在。药丸表面不平,沾着点灰白粉末,那是尸苔孢粉混进去没化开的残迹。
他没犹豫,仰头吞了下去。
药一入喉,喉咙管立刻像被铁砂纸搓过,往下走的时候一路刮着疼。刚落进胃里,整个人猛地一抽,腰背弓起来,膝盖顶着胸口,手肘杵在地上,指节发白。一股腥气直冲嗓子眼,他咬牙压住,舌尖抵住上颚,硬是把那阵翻涌咽了回去。
脏腑像是被人拿钝刀一片片割着,又慢慢揉成一团。肠子打结,胃袋抽搐,肝的位置像塞了块烧红的铁。他额头上汗珠滚下来,顺着鼻梁滑到唇边,咸的,带点金属味。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听见自己心跳像擂鼓,一下比一下急。
他知道这是“断骨藤”的劲来了。
这药是他从《毒经残卷》里扒出来的方子,原话是“服之如蛇蜕骨,痛极而通”。他试到第七味时就明白,所谓“通”,不是让你舒坦,是要你扛过去不死,才算通了关。
他左手掐定镇神诀,右手掐解毒印,两股真气在膻中穴碰头,拧成一股往下压。可那毒性太烈,像一群蚂蚁顺着经脉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肉发麻,血脉发胀。他牙关打颤,牙齿咯咯响,冷汗浸透了道袍后心,湿漉漉贴在背上。
炉火忽地一跳,蓝焰转绿,噼啪一声爆了个火星。
他睁眼,盯着那火苗,眼神有点散,但没闭。他知道这时候不能闭,一闭就可能睡死过去,再醒来就是一具发黑的尸体。他见过前人留下的试药记录,有个道士试“腐心散”,睡着了,第二天发现五脏全烂成了黑水,眼珠子都化了。
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把脸,动作很慢,像是胳膊灌了铅。擦完,手垂下去,又掐回印诀。呼吸开始乱,一吸一抖,一呼一颤。他强迫自己慢下来,一口,再一口,像挑水上山的人,一步一顿,不敢快,也不敢停。
过了不知多久,那股绞杀感渐渐退了,不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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