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拉满了,箭才能射远。可要是弓还没拉,箭先飞了,那就叫脱靶。
他回到松枝上,重新蹲好。这次不急着跳,先调呼吸。一呼一吸,拉长。心跳慢下来,耳朵里不再嗡嗡响。他盯住第一片叶子,等风来。
风来了。
枫叶晃了晃,发出沙沙声。他趁那股晃动,右脚一蹬。
人出。
脚尖点叶,这次他故意放慢上身动作,让下半身先走。脚落,叶颤,他不急着起,等身子重心完全移到脚上,才轻轻一推。
第二片。
第三片。
第四片。
他开始找“点”之间的连接感,像串珠子。每一步都不求快,只求稳。脚掌三点着力——脚尖、外缘、足弓,轮流承力,像猫走路,悄无声息。
第五片是空档,但他这次提前预判,起跳时多带了点横向力,身子斜飞出去,刚好够到对面一棵槐树的低枝。他左手一抓,借力一荡,右脚顺势点上一片槐叶,叶子晃了晃,没破。
他笑了。
不是大笑,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很快又压回去。他知道,成了。
接下来他不再停。从槐树跳到杉树,从杉树滑到柏树,专挑叶子密的地方走。有些叶子小,他就点叶柄;有些叶子脆,他就用脚尖勾一下反弹;遇到空档,他学会借树干反弹,或者用单脚在垂直树干上连点三下,像踩楼梯一样蹿上去。
有一次他踩中一片带露水的叶子,脚下一滑,差点栽。他反应快,腰一扭,身子横过来,脚后跟在另一片叶子上轻轻一蹭,借那点摩擦力稳住,再轻轻跃开。
他越跳越顺。
脚落时不再有“噗”的闷响,而是“嗒”的一声轻点,像雨滴落在瓦片上。身法也流畅了,起伏如波浪,进退如流水。他甚至开始享受那种腾空的感觉——短短一瞬,仿佛真的能飞。
他一口气穿了十几丈,从后岭东南坡一直跳到一片竹林边缘。脚下全是细长竹叶,密密麻麻铺在枝头,像绿色的毯子。他没停,直接踩上去。
竹叶比枫叶软,弹性好,他试着用更轻的力道,脚尖一点即起,像蜻蜓点水。一连点了七八片,竹枝微微晃动,但没发出大响。他越跳越快,身形在树冠间穿梭,影子在月光下忽隐忽现。
突然,他听见“咔”一声。
低头一看,脚下一节细枝断了,叶子塌下去一块。他没慌,右脚一推,左脚在旁边一枝上轻点,借力跃起,翻身落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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