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刚过,天边泛起青灰,山雾还没散尽。吴守朴踩着石阶往九霄宫走,鞋底没发出一点响动。他昨夜练到快天亮,脚上功夫终于稳了,落地轻得像片叶子飘下来。走到主殿前那块老青石板上,他停了下,低头看自己的影子——轮廓清楚,但脚步走过的地方,连尘都没扬起来。
值殿的小道士正扫地,竹帚划过石面“沙沙”作响,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愣住了:“吴师兄?你……怎么没声儿?”
吴守朴抹了把脸,额角还有点汗,喘匀了才说:“练了点步法,浮劲还没收利索。”
小道士不信,凑近看了两眼,又低头瞅他鞋底:“真干净啊……你这是踩棉花上山的?”
吴守朴咧嘴一笑:“比棉花还软。”
话音未落,钟鼓楼那边突然“咚”地一声,铜钟撞响。紧接着鼓槌落下,三通鼓接连敲出,节奏沉稳,是召集令。
两人同时抬头。小道士手一抖,扫帚掉地上:“这会儿敲鼓?不是早课时辰啊。”
吴守朴皱眉,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非重大事由,不会惊动钟鼓齐鸣。他转身就往东厢偏殿跑,一边跑一边把袖口扎紧——那是茅山弟子听训前的习惯动作。
等他到后殿门口时,人已经来齐了。孙孝义站在最前头,背脊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亮。林清轩抱着剑靠在柱子边,指节搭在剑柄上,像是随时能拔出来。孟瑶橙坐在蒲团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呼吸很慢。赵守一蹲在门边,手里捏着一块黄符纸翻来覆去地看。钱守静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可鼻息极匀。周守拙则盘腿坐着,嘴里无声念叨,嘴唇微动,不知道在背什么咒。
吴守朴轻手轻脚进去,在最后空位坐下。屁股刚沾蒲团,殿外脚步声响起。
清雅道长来了。
他穿一件素色道袍,没挂玉符,也没拿玉圭,就那么空着手走进来。脸上看不出喜怒,只目光扫了一圈,八个人都低下头。
他在主位坐下,没说话,先从袖中取出一个旧木匣。匣子不大,漆皮剥落,边角用铜片包着。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枚黄绢,每张不过巴掌大,上面墨迹未干,显然是刚写好不久。
“你们七个,加上吴守朴,正好八个。”
清雅道长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让每个人都听清,“昨夜有人踏叶无痕归来,今日清晨有人炼丹成香自体,还有人剑未出鞘而锋已动,雷未引而气已聚。我登高望了一圈,该教的,不能再拖了。”
他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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