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悠长,两侧朱墙在暮色里泛着沉沉的暗红。
雨后的青石地面湿漉漉的,映着宫灯初上的微光,明明灭灭,像是碎了一地的金箔。
李承裕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玄色锦袍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拂动,带着几分从容不迫的沉稳。
李承砚跟在后面,落后了半步。
这半步。
不是尊卑有序的规矩。
而是他刻意的,像是不愿意与前面那个人并肩而行,更像是心里头装着什么事,脚步便不由自主地沉了几分。
李承裕没有回头。
今日父皇那番话,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头。
两位皇子同去赈灾,谁做得好,谁做得不好,满朝文武都看着,受灾的百姓也看着。
这已经不是在春闱考场上,暗中较劲谁荐举的人才更多。
赈灾不一样。
这是实实在在的、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功绩。
灾民安置好了,洪水治住了,瘟疫没起来,赈灾粮一粒不少地送到百姓嘴里——这些事做成了,朝臣们看在眼里,百姓们记在心里,父皇更是一笔一笔地都记着呢。
民心。
官心。
圣心。
赈灾做好了,三样全占了,这是在给自己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铺路,而且是铺得最结实、最体面的那种路。
李承裕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对赈灾一事,心里头从出御书房的那一刻起,便已经盘算开了。
他没有立刻去内阁那边盯着物资调拨,户部何鉴是个老成持重的人,既然在御前应了旨,便不会在这种事上出纰漏。
三千营那边也不必他亲自去催,父皇的口谕到了,那些人比谁都积极,毕竟护送赈灾粮,是立功的好机会。
大乾承平已久,军伍之人想要立功可不容易。
他要去一趟坤宁宫。
拜见母后。
一来,是求指点,求支持。
母后执掌后宫多年,手里虽不握前朝大权,可背后秦国公府,人脉、眼线、那些看不见的资源和渠道,是任何人都不能小觑的。
赈灾之事千头万绪。
人手、钱粮、物资、调度,哪一样都不嫌多,哪一样都可能卡在某个环节上动弹不得,若能从母后那里借些力,哪怕只是多几条人脉,多几封手书,也能让他在赈灾中多几分底气。
这是他的优势,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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