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黄昏。
雨势终于小了些,从连日不断的倾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天色却愈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随时要从天上塌下来。
盛京东城门口,几个城门卒正缩在门洞里躲雨。
一个年纪轻些的抱着长矛,靠在墙砖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像是鸡啄米,另一个年长些的蹲在门槛边,手里捧着一碗热茶,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目光穿过雨幕,望着官道尽头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出神。
这样的鬼天气,进出城的人比平日少了七八成,官道上空空荡荡,连平日里最勤快的货郎都不见了踪影。
忽然,官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蹄声又密又急,像是鼓点一般敲在泥泞的路面上,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年长的城门卒放下茶碗,站起身来,眯着眼往官道上望去。
只见雨幕中,一匹快马正疯了似的朝城门方向狂奔。
那马浑身湿透。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嘴角挂着白沫,一团一团地往下滴,眼珠子瞪得溜圆,鼻孔张得老大,每一次呼吸都喷出两道白汽。
马上伏着一个人。
蓑衣歪歪斜斜地挂在肩上,帽子早就不知掉到哪里去了,整个人趴在马背上,双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那年长的城门卒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刚想开口喊话。
便见那匹马在距离城门还有十余步的地方,前蹄忽然一软,整匹马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轰然倒地。
马上的人被狠狠甩了出去,在泥水里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几个城门卒连忙冲了出去。
倒地的信使趴在泥水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臂却抖得撑不住身子,试了几次都重新跌回泥里。
年长的城门卒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身边。
蹲下身。
伸手去扶。
触手便是一惊——这人的衣裳底下,全是冷汗,凉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脱力到了极致的、肌肉不受控制的那种抖。
“兄弟,你这是......”年长城门卒的话还没说完,信使便猛地抬起一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
却攥得极紧。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信使另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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