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
他可太清楚了。
眼下正值伏汛,雨水连绵,河水正是最湍急的时候,上面的水本就如被束缚住的怒龙,主干溃堤,那些水便再也关不住。
裹挟着泥沙。
一路咆哮着往下游冲去。
下面县城州府,除非地势高,否则便是泡在水里的命,轻则泡烂几间房屋,重则便是灭顶之灾。
粗略估计,受灾百姓可能接近百万。
百万。
这个数字,足以让朝堂任何一位臣工将心提到嗓子眼。
那可是百万张嘴,百万条命,没了饭吃,没了屋住,没了活路,会发生什么?饿殍遍野,易子而食?还是在绝境之中,有人振臂一呼,将那些绝望的、饥饿的、走投无路的人聚在一起,举起锄头,提起柴刀,变为匪患,冲击衙门?
天灾过后,活不下去的百姓变为流匪,在史书上。
这样的事,发生过不是一次两次,上百万人里,哪怕只有一成聚众作乱,那便是十万流匪,足以在地方搅得天翻地覆。
一个处理不好。
动摇国体。
这不是在危言耸听,这是摆在他面前的,一个帝王最不想面对的现实。
老皇帝攥着那张急报,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作为上位者。
他本不该喜怒形于色。
帝王心术,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父皇临终前拉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叮嘱过,太傅教了他大半辈子,他也是这么要求自己的。
可此刻,他没有半点心情去做什么表情管理了。
有的只有愤怒!
愤怒!
还有愤怒!
十万两河工款,他不是没有拨下去。
朝廷对水政的重视,这些年从未松懈过,上游的甘陕种树固土,中游的堤坝年年修缮,连历代先帝都不曾懈怠的事,他自然也不敢懈怠。
去年工部呈上来的折子,云阳郡河堤要大修。
他大笔一挥。
十万两白银如数拨了下去。
十万两,不是一百两,不是一千两,是十万两,这足够云阳郡修一条结结实实的、能挡住洪水的堤坝。
可这十万两砸下去,这河堤,就这么塌了?
连一场伏汛都扛不住?
若是决堤,水位超过堤顶,老皇帝还可以说是真正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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