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往怀里摸去,摸了好几下才扯开衣襟,从最贴身的地方掏出一个油布包裹,那油布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即便他身上早已湿透,那包裹却还是干的。
“云阳郡......”信使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大水,溃堤......”
话没说完,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嘴角溢出一丝血沫——那是长途奔袭、体力透支到了极限的征兆。
周围的城门卒脸色齐齐变了。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惧。
还是那年长的稳得住,他接过油布包裹,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不单是那几层油布的重量,更像是压了一座山在掌心里。
他转过身,将那包裹递给旁边一个年轻卒子,语气又急又快:“快,送上去!一刻都不要耽搁!”
那年轻卒子接过包裹,撒腿便往城里跑,溅起的泥水泼了一裤腿,他浑然不顾,脚步声在城门洞里回荡。
越去越远。
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年长的城门卒收回目光,看向地上已经脱力的信使,又看向旁边那匹倒在泥水里、嘴角白沫越涌越多的快马,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在城门口当了几十年的差,见过八百里加急的信使,见过各州府来报讯的差役,见过换马不换人的驿卒,可从未见过这样的——马不是被换下来的,是活活跑死的。
能把一匹马骑到这个份上,这信使在路上跑死了几匹,没人知道。
他蹲下身,脱下自己的蓑衣,盖在信使身上,低声道:“留一个人照看他,其他人,各归各位。”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对自己说,“怕是要出大事了……”
……
御书房,烛火通明。
数十盏宫灯将整间御书房照得亮如白昼,却照不亮大乾天子脸上的阴云,老皇帝坐在御案后,手里攥着那张刚从云阳郡送来的急报,薄薄一张纸,却重逾千钧,攥得指尖都泛了青白。
那信报上的内容也不长,不过短短百十个字。
却字字诛心。
伏汛,洪水,溃堤,云阳郡及周遭县城被淹,求朝廷速发援兵与钱粮。
自打登基以来,老皇帝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皇帝是一个很不好干的职业。
云阳郡大河主干溃堤!
这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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