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的最深处,花园正中央,立着一尊庞大的虚影。
那虚影半蹲半坐在一口大得不像话的坩埚前,身形臃肿,轮廓模糊,像是用烂泥、腐肉和苍蝇堆出来的。
祂一只手搭在坩埚边缘,另一只手握着一根勺子,在锅里缓慢地搅动。
每搅一圈,锅里就翻涌起黏稠的、冒着泡的绿汤,绿光从锅底透上来,映亮祂那张模糊的、咧着嘴的脸。
脸很大,大得谭行隔着这么远都能看清祂嘴角的弧度.......在笑。
一直在笑。笑得又慈祥、又恶心。
虚影周围,纳垢灵层层叠叠地围着,有的趴在祂脚趾上打盹,有的顺着祂胳膊往上爬,有的蹲在锅沿上往下看,被祂勺子一舀,舀起几只,随手甩到身后,甩出去老远,砸在泥里打个滚又嗷嗷叫着跑回来。
绿光从裂缝里倾泻而下,照亮了底下的大地,也照亮了谭行那张仰着的、写满“我操”的脸。
“妈的……”
谭行咧着嘴,牙花子都龇了出来。
虽然谭行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瘟疫花园,可是他越看越觉得恶心啊!
他抹了一把脸,心里一阵后怕。
得亏自己是被血神注视的那一个,要是被这尊原初神祇盯上,他谭行还不如死了算球.......被纳垢看中,那不得泡在粪坑里当花养?
可紧跟着,他脑子里“咯噔”一下,想到了苏轮。
大刀被拉进的就是这鬼地方。
谭行仰头看着天穹上那片无边无际的蠕动腐烂,喉咙发干。
这种地方,苍蝇满天飞,烂泥满地爬,连树都长着嘴嗷嗷待哺,大刀……真的能撑下去吗?
他没说话,可拳头已经攥紧了。
朱麟仰头看着那腐烂深处的那道正在缓缓搅拌坩埚的巨大虚影,脸色铁青,扣在邪蛊脖子上的十指攥得骨节发白,气血真火“噗”地又窜高一截。
邪蛊趴在地上,虫瞳半阖,望着裂缝深处那尊搅着坩埚的庞大虚影,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近乎安详的笑。
慈父的怀抱,就在前面了。
祂的慈父,来接祂的孩子了。
.....
就在瘟疫花园洞开的同时....
西域长城,烽火台顶。
一个魁梧少年正蹲在垛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关隘底下被押送回来的异族俘虏。
那眼神,跟菜市场挑瓜似的,左扫一眼,右扫一眼,嘴角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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