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的头颅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动眼珠。
苍白烈焰在刀锋上嘶吼着炸裂,仿佛一头终于嗅到腐肉的猛兽。
刀过,颈断。
溃烂之疤·狄兰迪那颗腐烂到半面已经露出颧骨的头颅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那双瞪得浑圆的脓绿色瞳孔里凝固着的,是某种他至死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而祂那具无头的躯体,在灭法之力的焚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灰飞,连骨头渣都没能留下,风一吹,只剩下一捧白灰散入腐壤荒原的腥风之中。
整个战场静了一瞬。
腐烂之魂·哈兰斯那道即将缠上薛怀肩甲的腐朽邪能,在半途便溃散于无形,源头已断。
脓疮之毒·乌都尔那根正在两位王卫统领伤处攀爬的毒线,也在同一时间枯萎脱落,如同被抽去了脊骨的毒蛇。
薛怀那口压了许久的血终于喷了出来。
但他顾不上擦,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出现在战场中央的身影。
红甲,白刀。
苍白烈焰在刀身上翻涌如活物,刀刃上刚刚斩断邪神祭祀脖颈时沾染的脓血正在被灭法之力烧得滋滋作响,蒸发成缕缕白烟。
"……小行?"
薛怀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那两个王卫统领也愣住了。
年轻那个膝盖处还在渗血,但毒疮已经停止蔓延,他半跪在地仰着脑袋,嘴唇翕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谭行没回头。
他单手持刀而立,目光扫过剩下的哈兰斯与乌都尔,灭法之力在他周身翻涌如同燃烧的潮汐,将腐壤荒原上弥漫的邪能雾霭一尺一尺地逼退。
他脚尖一碾,脚边那滩狄兰迪飞溅出的脓绿血泊触到灭法之力,发出嗤嗤的蒸发声。
"薛哥。"
谭行的嗓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裹挟着血浮屠刀身上未曾熄灭的苍白火光,落在寂静的战场上如同擂鼓:
"狄兰迪已死,这群祭祀的阵眼是祂,调度的也是祂,哈兰斯和乌都尔的权柄没了狄兰迪引导,只是两股乱窜的瘴气。"
他微微侧头,余光落向薛怀那张伤痕纵横的脸,嘴角挑了一下。
"你们被祂拖得太久了。"
薛怀怔了一瞬。然后他笑了。满脸血痕在笑容里扯开,露出森白的牙,笑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动,扯到左臂溃烂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但笑声半点没压下去。
"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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