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
"谭行?他来了?在哪儿?"
刘伯朝外一指:"已经过了前院,正往祠堂来——"
话音未落,祠堂门外的石板路上已经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嗒——嗒——嗒——"
节奏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结实,那脚步声踏过前院的青石地,踏过廊下的碎砖,最后停在祠堂门槛外三寸的地方。
陈青青和关烈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从蒲团上起身。
陈青青用袖口飞速蹭了一下脸颊,把最后那点泪痕擦干净,又理了理旗袍领口那枝寒梅,吸了吸鼻子,把最后那点鼻音憋回去,转身,面朝大门。
她腰杆挺得笔直,关烈站在她身侧半步,脊背微微弓起——那是十年战场磨出来的本能,哪怕来人是兄弟,身体先于脑子摆出了迎击姿态。
旋即在认出脚步声的瞬间被缓缓卸掉。
晨光从门外斜射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道窄窄的金色长毯。
一道修长的影子先跨过门槛。
来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联邦军风衣,领口的少将肩章在日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
裤腿沾着尘土,从膝盖到靴面全是一层灰扑扑的泥浆,额发被风吹得凌乱,眼底带着一圈青黑,但却笑着。
他停在门槛内侧,目光先扫过关烈,和他点了下头。
然后落在陈青青身上,从她红红的眼尾滑到她攥紧的指节上,最后落回她脸上。
陈青青看着他那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忽然鼻子一酸。
但这次她没哭。她把那股酸意压下去,弯起嘴角,双手叉腰,摆出一副陈家大小姐的架势,用当年在北疆武道协会时那种又凶又脆的腔调开口:
"谭狗,你来我陈家祠堂,连个果篮都不带?"
谭行站在门槛内,闻言笑意更浓。
他抬手,从风衣内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扁扁的,四四方方,比巴掌略大。
他走过来,往香案上一放,一包黄梅烟。包装纸都磨得起毛了,一看就是揣了很久的。
他朝陈北斗的牌位努了努嘴:
"给老爷子的。今儿早上在林东那边拿的,孝敬他老人家。"
陈青青看着那包黄梅烟,愣了一瞬,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拿黄梅烟供我爷爷?他生前是抽这个的?"
谭行也笑了,嘴角的弧度加深,眼底那层青黑被笑意冲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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