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
他看着老张,声音平静却笃定:
“张爷,都过去了,些许风霜罢了。现在我风风光光地回来了。当年在我爹墓碑前发的誓,我能给我爹一个交代了。”
老张看着眼前身姿挺拔、英武十足的年轻人,自己也笑了,眼眶却红了。
他转身从保安亭门后摸出一瓶烧刀子和两只搪瓷缸。
那瓶子是玻璃的,商标磨得快看不见了,缸子沿上磕了好几道豁口,缸底的搪瓷掉了两块,露出深灰色的铁胎。
他倒了两缸底,把其中一只递给谭行:
“规矩还记着吧?墓园里不许带火。”
谭行接过搪瓷缸,指腹摩挲着缸沿那道豁口。
这缸子是张爷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
当年他第一次来祭祀,十三岁,什么都不懂,就带了一束花。
站了半天,嘴唇冻得发紫,花被风吹散了。
张爷巡视墓地的时候看见了,走了过来,什么也没说,也像现在一样,给他倒了半缸烧刀子,拍了拍他的肩。
那一口酒灌下去,他从喉咙辣到胃里,眼泪差点没兜住。
“记着呢。”
谭行说。
他仰头,把那一口烧刀子干了。
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像一把火把胸腔里那些沉沉的东西燎了一遍,燎得干干净净。
老张看着他喝完,点了点头,朝岭上一抬下巴:
“去吧。你爹在那儿等着呢。”
说完又补了一句:
“你上次来,是两年前吧?那回你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这次可要呆久点,你爹...想你啊!”
谭行握着空缸子的手紧了紧。骨节泛白。
“嗯。”
他没多说什么,把缸子还给老张,转身迈进了墓园大门。
老张站在保安亭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沿着石板甬道往上走。
走了十几步,老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冲着那背影喊了一嗓子:“谭小子!”
谭行回头。
老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早晨来扫墓的那拨军校生,可都认得你。你走的时候千万绕后门,不然被堵住,你今儿一天都别想走。”
谭行怔了一下,随即笑道:
“知道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石板甬道两旁的松柏站了几十年,树冠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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