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响,声音钝钝的,像有人在远处敲碗底。
亭子门口摆着一张竹躺椅,椅上的人正闭着眼,枯瘦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节拍,跟着风铃的响动。
听见脚步声,那人睁了眼。
一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在看清来人那一瞬,猛地亮了一下。
他整个人从躺椅上弹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人,竹椅在他身后晃了两晃才稳住。
“谭小子!”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喊完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嗓子,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额……谭少将。”
谭行站在铁栅栏门外,笑了。
那笑从嘴角漫进眼底,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层薄薄的壳。
他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穿着旧军大衣的老人,喊了一声:
“张爷,您还是喊我谭小子吧。您突然这么喊,我不自在。”
老张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
“好!谭小子!哈哈哈!还是这个顺嘴!”
他三步并两步跨出保安亭,上下打量谭行一圈......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看了两遍。
忽然伸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壮了!不像以前那个瘦芽菜了!”
那一下拍得结实,声音发闷,全是一个老兵攒了多年的力道还有老辈人看晚辈的心疼。
谭行没躲,肩头纹丝不动,嘴角弯起来:
“张爷,我也该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长成男子汉了!”
老张红着眼,话头开了就收不住:
“自从你爹牺牲,你年年来,一家子都扛在你身上。那时候你才多大?十三?十四?
每次来,不是身上缠着绷带就是额角贴着纱布。
有一回大冬天,你在你爹碑前站了两个小时,我端了碗热汤上去,你接过碗,手抖得汤都洒了一半......不容易啊!不容易啊!”
谭行怔了一瞬。
老张看着他,声音沉下去:
“不容易啊,不容易啊。现在……你长大了。”
谭行笑着不说话。
那段日子,父亲刚走,他作为长子,顶着全家的天。辛苦吗?
辛苦。
但他觉得自豪。
他谭行,身为长子,弱冠之龄,扛住了一切,撑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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