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今儿我订婚。替我高兴高兴。”
酒液渗进泥土,洇出三个深色的圆点,像三个无声的句号。
他直起身,继续往上走。
山顶的风比山下大一些。
松柏被吹得簌簌响,满山的碑林在风里沉默着,每一块碑都朝着南方。
谭行停在父亲的墓碑前。
他闭着眼都能摸到那块碑。
碑面右下角有一道浅浅的裂纹,是他十四岁那年一拳捶出来的。
那天他从荒野回来,浑身是血,肋骨断了三根,左臂差点被拾荒者的骨刀削掉。
他心里委屈,没处可去,就只能来到这里,他跪在碑前哭了很久,哭够了,站起来,一拳捶在碑角。
指节当时就崩开了皮肉,血顺着石头裂缝渗进去,和雨水、霜雪掺在一起,再也褪不出来。
那道裂纹便永远留在那里,像烙在碑上的一句血誓。
他蹲下去,拧开烧刀子。
浓烈的粮食酒气猛地冲出来,混着苍梧岭清晨的草木清气,扑了他满脸。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一酸。
“爹。”
声音轻,轻得只有风能接住。
“我订婚了。今晚。”
他背靠碑座坐下来,腿伸出去,横在清晨的甬道上。
嘴角扯了一下,像笑,又像忍。
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烧得他胸腔猛地一缩。
他咂了咂嘴,声音放开了些:
“您当年嘱咐我,找媳妇就得找能笑的。我给您找着了。那姑娘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我整个人都酥了!”
他低头看着酒瓶里晃荡的琥珀色酒液,手指摩挲着瓶口:
“她等了我很久。北疆那几年,她一直追着我,那时候我怕我把命丢在荒野,让她白等!”
“可我没丢。我回来了。爹,我喜欢她。您说过,喜欢的人就要守到底,谭家男人要说话算话!”
“我一定会守好她,保护好她!”
他把酒瓶搁在膝盖上,双手扣住瓶身,指节攥得泛白,骨节一根根凸出来,像攥着一口气不撒手。
“爹,当年我在您碑前发的誓,我今天来和你说一声!”
“小虎,我把小虎带大了,他不在充满戾气,不在动不动想伤人了,那小子现在去了长城,已经是上尉了,还混出来个‘戟霸’的外号!”
他笑得眼睛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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