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窗外闷响了一声,像是有人摔倒了。
他手里的筷子没停,只是嘴角微微上翘,不动声色地往锅里又搅了三圈。
想都不用想,除了自己大伯母,谁会半夜来偷师。
林砚也不点破,但想偷学也没那么容易。
他故意把身子背着窗口,用身子挡住自己的动作。
从窗口看,只能看见一个忙碌的背影。
片刻后。
后窗口又探出半张脸,张氏爬起来了。
脸上的泥没擦干净,银簪子歪到一边,头发上沾着草屑和泥巴。
可两只眼睛还死死盯着灶房。
她这次小心了,不敢再往前探了,只露出半个脑袋,两只手紧紧扒着窗沿,指节都攥白了。
可惜,林砚的背影挡住了动作,她什么都看不到。
“这个孽子,怎么背过来了,可恶!”
小声嘀咕了几句,身子不自觉的向上探,整张脸都暴露在窗口。
林砚搅完最后一圈,把筷子搁在灶台上,不经意的瞥了一眼。
大伯母张氏的脸映入眼帘,还是那么令人憎恶。
林砚也不声张,转过身,抓起灶台角上一把备好的草木灰。
那是今天滤碱水剩下的干灰,细得像面粉。
突然,他猛转过身朝窗口扬去。
灰粉在油灯光里炸成一团白雾,正中张氏那张贴在窗纸上的脸。
“啊!”
随即,一声惨叫从窗口传来。
林砚憋着笑,故意大喊道:“谁在窗台?”
“来人啊!”
“有贼啊,快来抓贼,快来抓贼啊!”
窗口立马传来一阵嘀哩咣啷的动静,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砚慢慢走到窗口,一道熟悉的背影出现在巷子里,一瘸一拐的,头顶上一点银光,上下晃个不停。
“看你还敢不敢来偷,再偷看,瞎了你的眼!”
这时,林河窜了过来,手里攥着一根扁担,满脸担忧,“砚哥儿,咋回事,哪有贼,贼在哪里?”
林山也跑了过来,身上披着一个单褂,“咋回事,哪来的贼?”
林老实和柳氏也跑了过来,满脸担忧。
林砚擦了擦额头,笑道:“我看错了,是一只野狗,还是母的。”
“母野狗?”林河挠了挠头,“大半夜,哪来的母野狗?”
“就是母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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