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从门缝里递进去,声音不高不低,“劳驾,把这个递给周教谕。”
门房老吴把门拉开一条缝,接过纸,连看都没看,两根手指头捏着那张纸,像捏着一块脏抹布,随手往门外的台阶上一丢。
纸页在空中翻了两翻,落在林砚脚边的槐花堆里。
“什么破玩意儿,也配往周师跟前递!”
“哈哈哈!”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赵大人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文一温把扇子摇了两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萧磐石闷声说了句“这老门房,狗仗人势,林公子,甭理他。”
师爷拈着山羊胡,慢悠悠道:“小友,你这法子行不通,周府的门房,连巡抚的帖子都敢挡,你这一张破纸,他怎会放在眼里。”
林砚弯腰把纸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槐花瓣,袖口上还沾着醉仙楼的油渍。
他看着赵文瑄,声音稳稳当当的,“愿赌服输,但赌约还没完。”
赵大人眉头一挑,“还不服输?你那篇什么文章,人家看都不看就扔了,你不拜本官为师,还想怎样?”
“莫非你要食言而肥?”
文一温也收了扇子,指了指林砚手里的纸,“小友,你这文章连门房都看不上,还想让周师亲自开门?输就是输了,拜师吧,这是你天大的造化。”
林砚把纸折好塞进怀里,“我只有一个老师,桃花村刘夫子。”
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赵文瑄正了正衣冠,朝林砚郑重其事地作了一揖,“你这后生,在下服了。”
文一温把折扇合上,微微欠身,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的眼睛里,头一回没了笑意,只剩下认真的打量。
萧磐石把匕首插回靴子里,站起来朝林砚竖起大拇指,“你这脾气,当兵也是个好兵。”
师爷拈着山羊胡,慢悠悠地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敬意。
赵大人直起腰,忍不住追问了一句,“那个刘夫子,他是何人?进士出身?还是哪个书院的山长?”
林砚摇头,“都不是,就是桃花村一个村塾先生,教了二十年书,头发都白了,我交不起束脩,是他免了我的束脩,让我坐在第一排。”
“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起。”
巷子里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
赵文瑄慢慢地点了点头,不是客气,是那种从心底里浮上来的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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