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姓孙,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留着山羊胡,住村东头。
虽然他是里正,但因为桃花村林姓居多,又有林氏族长的缘故。
他除了给衙门传信,其他几乎不管。
当然,也管不了。
林砚进门的时候,他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见林砚,心里猜出林砚来的目标。
随即,把茶碗缓缓放下来了,“砚哥儿,你爹的事我知道,你来找我也没用,衙门的名册是早就定好的,改不了。”
“孙叔,我不求改,我问一句,有没有办法免了这趟徭役?”
里正沉默了好一阵,山羊胡抖了又抖,手指头在茶碗沿上转了两圈,“有,不过……”
林砚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有就好,烦请孙叔给侄儿讲讲。”
里正沉声道:“交银子,雇人替你爹去,衙门的规矩,徭役可以钱代役。”
“多少?”
“修河堤工期三个月,按市价雇一个壮劳力代役,五十两。”
五十两。
不多不少,正好是他怀里那个布包的分量。
林砚站在里正家的院子里,一股莫名凉风从领口灌进来,后背的褂子冰凉地贴在脊梁骨上。
他攥着怀里那个布包,指节发白。
里正看着他的脸色,叹了口气,“砚哥儿,五十两不是小数目,咱们村能拿出这钱的不多,你也别为难自己。”
“你爹他身子骨还行,三个月说长不长,也许能撑过来,前年隔壁村也有去修提坝的,去的那几个,不也有回来的嘛,就是……就是……”
他这话说到最后自己都底气不足,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的。
前年回来那三个,一个瘸子,一个咳了半年血死了,一个全须全尾回来的,落下了一身病根。
这些事,他比谁都清楚,当着林砚的面,他却说不出口。
“我交钱,换我爹回家。”林砚把布包从怀里掏出来,搁在桌上。
布包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甸甸的闷响。
他把布包打开,银锭和碎银在日光底下泛着冷冷的光。
“五十两,孙叔,麻烦你跑一趟衙门,今天就把代役的文书办下来。”
里正端着茶碗的手顿在半空中,山羊胡颤了两下,抬头看林砚,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放下茶碗站起来。
“我去套车,你在家等着。”
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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