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
“你做梦!”
张氏第一个从门槛上弹起来,嗓门尖得能把房顶掀了,“林家没分家的规矩,你一个毛孩子有什么资格提分家!”
她的唾沫星子在烛火里亮晶晶地飞。
林富贵也从椅子上站起来了,烟袋攥在手里忘了放下,烟锅子烫到手背才嘶了一声甩掉,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胡闹,咱们老林家祖祖辈辈都没这规矩!”
林现手里的书放下了,他慢慢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先是一丝慌!
那一瞬间的慌张,没有逃过林砚的眼睛。
然后他用极快的速度把那丝慌压下去,重新戴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堂弟,分家不是儿戏,祖母年纪大了,你这是要气死她,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好好说,我好好说了多少回了。”林砚没有看他,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林现听得见,“你找三个泼皮翻我家墙头的时候,怎么不坐下来好好说?”
“你娘在村里传我闲话的时候,怎么不坐下来好好说?你出主意让祖母派我爹徭役的时候,怎么不坐下来好好说?”
“林现,你的账,还没完,等分完家再算。”
林现后退了一步。
他脸上的面具终于裂了。
不是愤怒,是恐慌。
那种被人当众剥了衣裳,从头凉到脚的恐慌。
他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撞在自己的椅子上,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刮出一声尖响。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己屋里,门在他身后,砰一声关上了。
林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太师椅前,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的褶子从红褪成白从白褪成灰。
嘴唇在抖!
手指头也在抖!
整个人像一片风里的枯叶,只有那根枣木拐杖死死撑着地面,撑着她不倒下去。
“分家,你休想!只要我活着一天,这个家就不许分!”
“除非我死了!”
“祖母,大渊律,祖父母在,子孙不得别籍异财,可也有另一条,若父母不慈,虐待子孙,子孙可告官,由县令裁断!”
林砚顿了顿,冷声道:“搜家,骗钱,掀摊子,当街打儿媳,这些事,您觉得县令听完了,会不会判分家?”
林老太太的嘴张着合不上了。
她看着林砚,像在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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