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远了好几步,灰头巾妇人的衣裳又掉回盆里了,这回连捡都没敢捡。
张氏脸上堆出一个笑来,那笑只扯动了嘴皮子,没到眼睛。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嘴角抽搐了两下,“砚……砚哥儿,大伯母不是那个意思,这不跟婶子们唠闲嗑嘛?”
“唠闲嗑?”
林砚把旁边木盆踢了一脚,咣当一声。
张氏又哆嗦了一下。
“说我撞邪,说我是野鬼附身?”林砚一个一个掰手指,声音不紧不慢,“这叫唠闲嗑?”
张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着,“大伯母就是嘴碎,你别往心里去。”
“嘴碎?”
林砚看着她,“大伯母,你说我被鬼附身了,这话也是嘴碎?你说我是野鬼,这话也是嘴碎?”
他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
张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后跟磕在井沿上,身子一晃差点坐进盆里。
“诬人撞邪,造谣生事,按大渊律,杖二十,这二十棍子打下去,你还有命吗?”他看着张氏,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大伯母,你想试试?”
张氏的脸刷地白了,又白了之后涨得通红,红到了耳根。
井边几个妇人偷偷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味道,有人憋着笑,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缩着脖子生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你……你少吓唬人!”张氏嗓门拔高了,但声音抖得厉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哪来的钱买米和烧饼,还说你不是撞邪!”
她忽然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指着林砚,语气从心虚变成了亢奋,“你说你没撞邪,你把钱的来路说清楚,说不清楚就是邪物,就是脏钱!”
林砚没说话,他看着张氏,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忽然往上一扯。
笑了。
那笑容不温不火,看在张氏眼里比瞪她还吓人。
“我赚的钱,要跟你汇报?”他蹲在地上,用手敲着木盆,“你是我娘?还是县太爷?”
木盆敲得哗哗作响,“我跟二哥上山打猎,拿去镇上卖,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给我扣个邪祟的帽子,你比官府还厉害?”
张氏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砚站起来,一脚踩碎木盆,水花溅到张氏鞋面上,她往后跳了一步。
“大伯母,以后想说啥,当面说,当着街坊四邻的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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