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
他爸拗不过他。
他坐在副驾上。
雨,很大。
他记得,桥上,有人。
他记得,他爸,刹车了。
他记得,他爸,下车了。
他记得,他爸,喊他:"别看。"
他记得,他爸,把车门,锁上了。
他趴在车窗上。
他看见,雨里,桥栏杆边上,有人。
两个人。
一个人,站在栏杆边。
一个人,站在那个人身后。
他看见,前面那个人,掉下去了。
他看见,后面那个人,站在栏杆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人,转过头。
隔着雨,隔着车窗。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他记得那双眼睛。
他记得,那天回家,他发烧了。
三天。
他记得,烧退了之后,他看东西,总像隔着一层水。
他记得,后来,他摸到什么东西,眼前就会,闪一下。
他以为,那是烧出来的毛病。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那天晚上,"陆鸣说,"我在。"
"副驾上。"
哑巴,看着他。
他写:"师傅说,桥头那趟,你别去。"
"我听了。"
"你没听。"
"你看见了。"
"你活下来了。"
"他们,找了你二十年。"
"你爸,"哑巴写,"拿命,换你,没被他们,看见。"
"他锁了车门。"
"他把车窗,留了一道缝。"
"他让你,趴在车窗上,看。"
"他让你,看清楚。"
"他写:'看清楚,这是谁的戏。'"
陆鸣,站在原地。
他的眼眶,热了。
他没有让它,掉下来。
"他留给我看的,"他说,"我记了二十年。"
"一个字,"他说,"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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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走到那辆报废的车前。
他伸手,摸了一下方向盘。
他从仪表盘的缝里,抽出一张纸。
纸,是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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