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江河把“静尺“重新别回腰间。五把尺子他各摸了一遍。开门尺冷,温尺热,锈尺灼,守夜尺沉,静尺。安静得像一潭没有风吹过也没有鱼游过的死水。这把尺子到手之后他一直没来得及细究它的“附体“效果,但现在石碑上写的“可闭门三息“,基本点明了它的用途。
“闭门“需要静尺。那扇门的门缝正在扩大,黑雾正在往外渗。如果能用这把尺子把它关上三息。哪怕只是三息。也许能延缓什么。
他站起身,把石碑上的灰粉重新拂回去盖住字迹。
“走吧。“
归人没有急着站起来。她蹲在原地看着那块石碑,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石碑背面的灰尘里划了一道。
杜江河绕过去看。碑背面被灰粉覆盖的地方露出一行极细的小字,字体比碑正面小得多,且笔迹不同。不是养父的。笔画更细更轻,像是女人写的。
“天上方一瞬,地下已百年。“
“你爹等不了你了。“
杜江河的瞳孔微缩。
“你刚才没看到这行字?“他看向归人。
“刚看到的。“她收回手站了起来,目光从石碑上移开,“这行字应该是后刻的。刻得比前面的字浅,说明有人比杜归尘晚来。“
“会是谁?“
“不知道。“归人看了一眼自己写的那行字,“但这个人知道上面和下面的时间不一样。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爹在门那边等你的时间,比你以为的长得多。“
杜江河没有再追问。他把石碑背面那行字在脑子里反复过了三遍,然后转身继续走。归人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一重一轻,在空旷的灰白色地面上错落地响着。
前方又走了大约千来步之后,脚下的硬土层开始出现变化。从灰白色的沉积物逐渐过渡到一种深灰色的、略微偏软的土质。踩上去不再有咯吱声,而是闷实的“噗“声。空气中的余烬气味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中性的泥土气息。
归途在这里分岔了。
前方出现了三条路。
三条路都同样宽窄,同样颜色,同样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细灰。没有任何标记指示哪条路是对的。杜江河停下来,目光在三条路之间扫了三遍,没有发现任何区别。
他掏出令牌,翻到背面。“第四尺:归途“那行字已经黯淡下去了,但下面没有出现新的指引。
“哪条路?“他问归人。
归人站在三条路的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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