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一半的时候,他停住了。
桥正中央的钢架面上,有一片被反复摩擦过的区域,表面光滑发亮,没有任何锈迹。那片区域大约两尺见方,边缘整齐,不像自然磨损,更像是有人长期坐在这里、用什么东西一遍又一遍地摩擦同一块地方。
杜江河蹲下来,手指轻触那片光滑的钢面。入手温热。不是太阳晒的那种表面暖意,而是从钢面内部透出来的、持续散发的温气。
他拇指按下去,钢面微微下陷了一分。
下面有东西。
他拔出匕首沿着那片光滑区域的边缘用力撬了一下。钢面松动了一角,他连续撬了几下,把整片钢板掀了起来。钢板背面贴着一层薄薄的黑胶,胶层底下封着一件东西。
一个铁皮盒子,巴掌大小,边缘焊死了。
杜江河把铁皮盒子取出来,掂了掂分量。不重,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像是被卡在盒子里的小物件。盒子的正面有一块打磨过的金属面,上面用同样的刻字风格刻着几个字:
“给捡到盒子的人。“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得凑近了才看得清:“过了桥再开。“
杜江河把铁皮盒子收进怀里,把钢板重新盖回去。他站起身,继续走完了剩下的半座桥。桥的另一端没有石柱,只有两截矮矮的混凝土桩子,桩顶已经被风化的棱角磨圆了。他跨过最后一道钢架,踩上了河对岸的地面。
对岸的土地是深褐色的,比灰雪覆盖的冻土颜色深得多。踩上去的脚感硬实,像是被反复踩压过,表面形成了一层细密的硬壳。地面上每隔几步就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长短不一,深浅不均,像是有人拖着重物反复走过。
杜江河在桥头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把铁皮盒子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急着开。先在原地坐了片刻,把四把尺子的气息在体内稳了一稳,确认周围没有异响、没有气息波动,然后才用手握住盒子的边缘,轻轻一掰。
焊死的铁皮被他徒手掰开了。温尺的热流渗入掌面,软化了一部分焊点,再加上开门尺加持的握力,他几乎没费什么劲就把盒盖掀了起来。
盒子里铺着一层泛黄的旧棉布,布下面垫着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石片,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中间穿了一个细孔,像是曾经被当吊坠戴过很久。石片表面没有任何刻字或花纹,但握在手里有一股奇特的重量感,比同样大小的普通石头沉了至少三四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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