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锈蚀管道、长满苔藓的水泥地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矿物气味,比灰雪更干燥,带着一种像石头被晒了很久后散发出来的焦热。
杜江河的脚程很快,温尺持续输出的热流让他的腿部肌肉一直保持在温热松弛的状态,走了将近四个时辰也没有明显的疲惫。太阳从正午偏向了西侧,天光从灰白转向一种更深沉的铅青色。
铁轨的尽头出现了一样东西。
一座桥。
严格来说是一座废弃的铁道桥。桥体用暗红色的铁架和铆钉拼成,横跨在一条已经干涸的河床上。河床很宽,大约二三十丈,底部裸露着大片龟裂的灰白色泥地,中间有一条细窄的浅水沟还在勉强流淌。桥体本身锈蚀严重,但整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没有明显的塌陷。
杜江河走到桥头,再次停了下来。
桥头两侧各有一根矮粗的石柱,柱身上刻着字。左边的柱子上刻着一行褪了色的旧字:“入城者,报姓名。“右边的柱子上刻着另一行:“离城者,不必言。“
两行字都用了同样的字体,笔画遒劲,刀口深。下面的署名是同一个:“归尘题。“
杜江河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伸出手指,描过那行“离城者,不必言“的笔画。养父的字迹,和令牌上的如出一辙。这座桥是养父建的?还是他来过这里、在桥头刻了这两行字?
杜江河退后半步,重新看了看那两行字。入城者报姓名,离城者不必言。这是一条单行线。进来的人要说自己是谁,出去的人不用交代。像是某种规矩,更像是某种警示。
他站在桥头,目光越过那座锈迹斑斑的铁桥,看向河对岸。对面是一片更开阔的废墟,隐约能看到更高的建筑轮廓,比贫民窟的棚屋高出太多,但又不是上城区那种密集的高塔。像是什么东西曾经被建在那里,后来被拆毁了。
腰间的四把尺子同时震了一下。
很轻微,但四把同时震动。杜江河感觉到了那股从四把尺子同步传来的低频脉动。开门尺的冷意骤然凝了一瞬,温尺的热流短暂地停了下来,锈尺的灼气猛地向上一蹿,守夜尺那层暗沉的中性气息微微亮了一下。
桥对面有东西。尺子在响应。
杜江河深吸了一口气,踏上了铁道桥。
铁桥的桥面是钢架拼接的,缝隙很大,能直接看到下方干涸的河床。他踩上去的时候钢架发出沉闷的咯吱声,锈屑从缝隙里簌簌落下。他没有加快步伐,每一步都踩稳了再迈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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