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夜幕已经完全降下来了。第八区的棚屋窗口亮着几盏昏黄的灯,雾气正在重新从地面升起来。他穿过棚屋之间的窄巷,沿着阿九白天告诉他的方向朝东边走去。越走棚屋越稀疏,越走地面上的碎砖和垃圾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坚硬得像石头的平地。
空气里的气味变了。没有铁锈,没有污泥,没有煤烟。只有一种干燥的、微微发涩的尘味,像是古老炉膛深处被翻出来的灰烬。
灰烬骨场。
杜江河在那片灰白色的平地边缘站定。脚下的地面干硬,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裂纹,像是干旱了太久的河床。他蹲下来捏了一撮白灰在手上。凉。没有发烫,没有发光。
但他腰间那三把尺子同时微微震了一下。像三根琴弦被同时拨动,发出只有他能感觉到的低频颤动。
骨场深处有东西。
杜江河站起身,沿着骨场边缘走了大约一里路,果然找到了一根倒了一半的旧烟囱。红砖砌成的烟囱从根部折断,斜斜地歪向一侧,半截埋在灰白色的沉积物里。底座朝东的那一面,有一个方孔,大小正好能塞进一枚铜钱。
他把李半仙给的铜钱对准方孔塞了进去。
“咔。“一声轻响。铜钱卡入方孔,烟囱底座下方的灰白色地面忽然凹陷了一块,露出一道向下的台阶。台阶是石头砌的,表面覆着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走过了。台阶下方的黑暗里涌出一股干燥的、带着古老尘味的气流。
杜江河掏出铁尺握在手里,银色光膜亮起来。他沿着台阶向下走去。
台阶比他想象中长。大约下了三四十级之后,空间忽然开阔起来。他站在一座半地下的穹顶空间里。穹顶约两丈高,用红砖砌成,墙面被烟熏成了深黑色。地面平整,铺着大块的方砖。空间的正中央,有一道半透明的、微微泛着青白色光泽的气墙,像一层凝固的薄冰,垂直地立在那里,把穹顶空间从中间一分为二。
气墙那边影影绰绰,能隐约看到对面的空间里有模糊的轮廓。像是一把尺子的形状悬浮在什么东西上面。但气墙本身把一切都隔在了一层半透明的青白色后面,看不真切。
杜江河走到气墙前面,伸出手指碰了一下。
指尖接触的瞬间,一股极轻柔却无法穿透的阻力从气墙表面传来,像是按在了一层极韧的膜上。不疼,不刺,不烫。但推不进去。他加大了力度,整只手掌按上去。阻力均匀地分布在整个掌面上,不给他任何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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