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过第八区边缘那片密密麻麻、如同巨大坟冢般的棚屋群,又走过一片开阔得令人心悸的废弃空地。夜风如刀,刮过这片死寂之地,空气里的气味开始发生了一种令人不安的蜕变。灰雪化尽后裸露出的冻土,混合着浓烈的铁锈味道,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沉甸甸地黏在鼻腔深处。那股锈味里,还夹杂着一丝仿佛从地底渗出的、腐败的甜腥,像是某种庞大生物死后经年不散的余息。
阿九在一截半塌的围墙前停下了脚步。他将手中的马灯压低,昏黄的光晕只照亮了脚下的一小片地面,仿佛连光线都不愿在这片区域多作停留。“翻过去就是红锈厂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要的东西,就在里面。天亮之前,我在这等你。”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废墟深处,“天亮你若还没出来,我就走。规矩你懂。”
杜江河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那带着铁锈与腐腥的冷空气,然后从墙脚一处塌陷的缺口,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般钻了过去。
眼前,是一片被铁锈彻底接管的废墟世界。地面上,一层暗红色的锈壳如同某种诡异的活体地衣,铺天盖地地铺展开来,将每一寸裸露的泥土、每一块碎石都严严实实地包裹。远处,那些废弃建筑的轮廓在夜色中扭曲模糊,但诡异的是,覆盖其上的锈层本身,正散发着一层极其微弱的、如同脉搏般明灭的暗红色荧光。整片厂区,就这样被笼罩在一层暧昧而诡谲的薄光里,仿佛沉睡的巨兽在黑暗中缓缓呼吸。
杜江河踩上锈层的第一步,就感觉到了那股深入骨髓的异样。脚感并非踩在坚硬的地面上,而是软绵绵的,像踏在了一层厚实的、浸透了水分的苔藓上。鞋底与锈层摩擦,传来细微而黏腻的“吱”声。几乎是同时,他左腕上那只冰冷的铁环骤然发烫,一圈灼热隔着袖口,如毒蛇般贴着皮肤蔓延开来,带来一阵刺痛。
他掏出令牌,借着那微弱的荧光确认了方向,然后迈开步子,朝着厂区最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锈层便越发厚重。从最初的没过脚踝,到逐渐漫上小腿肚,那些暗红色的锈绒如同有生命的细密绒毛,死死附着在他的裤腿上,沿着布料一寸寸向上攀爬、侵蚀。他腰间的温尺似乎感应到了威胁,一股股温热的暖流持续不断地涌入双腿,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难辨的温热气膜。那些锈绒一接触到气膜,便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发出“嗤嗤”的轻响,随即褪去脱落。但这无疑是一场无声的消耗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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