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漩涡消散,空穴之中,只剩下一样东西。
一把暗红色的尺子。
它通体如同凝固的铁锈,表面没有任何刻痕,却散发着一股灼人的热度,远比温尺强烈百倍,仿佛靠近了一炉烧红的炭火。杜江河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一把握住了它。
灼烫感瞬间席卷了整条右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发胀,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血管中燃烧。但与此同时,他左腰的开门尺猛地涌出一股极寒之气,右腰的温尺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热洪流。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极寒、温热、灼烫,在他胸腹之间猛烈地撞击、交会。剧烈的震荡让他几乎窒息,但仅仅一瞬之后,这三股力量便如同找到了归宿,缓缓融为了一体,化作一团缓慢而沉稳的气旋,在他体内生生不息地流转。
他的眼前,再次浮现出了那扇铁门。
这一次,它近在咫尺。门上的铁链断裂了大半,门缝里渗出的黑色雾气如活物般翻涌蔓延。而在那道狭窄的门缝之中,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只手。五指张开,青筋暴起,正拼命地、绝望地向外推挤。那是一只布满了伤疤和冻疮的手,粗糙、苍老,而无名指的位置,是空的。
那是杜归尘的手。
“爹……”
一声低喃还未出口,眼前的画面便如镜面般碎裂。杜江河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半跪在凹陷的边缘,大口喘息着。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暗红色的锈尺。而周围那片仿佛有生命的锈层,已经彻底褪去,露出了下方灰白色、布满裂纹的混凝土地面。
三把尺子,三股力量,在他体内交织成一团缓慢转动的气旋,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沉重。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将那把锈尺稳稳地别进腰间。转身,走出锅炉房的废墟,朝着来路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回去。夜风穿过塌陷的屋顶吹进来,带走了铁锈的灼热,只留下一片清冷和一丝极淡的、属于古老岁月的土腥气。
当他走出厂区围墙缺口时,天色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阿九蹲在墙根底下,嘴里叼着两根枯草茎叠在一起啃。看到他出来,草茎“啪”地断了一根。阿九站起身,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把暗红色的新尺子上,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杜江河站定,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重新沉寂下去的厂区。锈层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一片灰白的水泥地和几栋塌了一半的旧建筑,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养父十八年前来过这里,什么都没找到就走了。十八年后,他带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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