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碰撞、盘旋,像三条不同流向的河流汇入同一个湖心,激荡之后缓缓沉淀。冷意走左脉,温流走右脉,灼气走中线。三条路径在丹田处交汇融合,又各自散开,循环往复。
杜江河闭着眼,感受着那股全新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运转。锈尺的能力信息也在同一时刻涌入他的意识。他能“感觉到“这把尺子能做什么。它的力量不是修复,不是感知,而是更靠近“消解“的东西。它能分解接触到的东西,还原它们、破碎它们、让它们的结构回归原初。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手里那把暗红色的尺子。
他把锈尺也插进腰间。
三把尺子并排别着,冷、温、灼三种气息隔着布料在他身周交织成一层薄薄的气场。他站直身体,握了握拳。感觉指尖的力量又翻了将近一倍,视野比之前更清透,连呼吸都更深了一分。
周围的锈层已经彻底褪去了。那些覆盖了厂区多年的暗红色锈绒全部消失了,露出下方灰白色的混凝土地面和裸露的砖墙。整座厂房像是被人揭掉了一层盖了无数年的壳。
杜江河从凹陷边缘把那枚铁环捡起来。铁环已经彻底变了。表面的锈痂全部脱落,露出了底下暗金色的金属表面,光滑得像新磨出来的铜镜面。他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把它收进怀里。
转身,走过那扇半塌的门框,沿着来路往回走。
夜风穿过塌陷的屋顶吹进来,带着锈层褪去后残留的清冷土腥气。他走过那些厂房的外围,走过养父十八年前刻了字的那面墙,走过那些曾经被锈层覆盖、如今露出本色地面的空地。
围墙缺口处,阿九蹲在墙根下,嘴里叼着两根枯草茎叠在一起啃。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杜江河腰间那把暗红色的新尺子上,草茎“啪“地断了一根。阿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没说什么,但嘴角咧开了。
杜江河站定,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厂区。
十八年前养父来过这里,什么都没找到就走了。十八年后他带着那枚铁环来,找到了锈尺,也找到了墙根那块“封“字铁牌。他把那块铁牌掏出来又看了一眼,正面一个“封“字,背面光滑。暂时还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但养父把它留在墙根下,肯定不是随手扔的。
“回去。“他说。
阿九提起马灯走在前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空旷的废地,走过冻硬的泥路,走进第八区棚屋之间的窄巷。凌晨的霜气正在从地面升起来,棚屋顶上的白霜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杜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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