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白线。他穿着雨衣,但雨帽被风吹掉了,头发贴在头皮上,看起来狼狈又亢奋。
“就是他们。”有个人指着杨晓东和邱玉林,声音被风雨撕碎了一半,但杨晓东听到了。
邱成海往前走了一步,手电筒的光从杨晓东的脸扫到邱玉林的脸,又扫到她父亲那条不能动弹的腿。他身后那些人有的打着手电,有的提着棍子,有人的雨衣被风吹得噼啪响。他们刚才大概躲在某户人家里喝酒,然后被风浪声惊醒,发现海堤破了,海水倒灌,于是借着酒劲出来“巡逻”——或者说,借着巡逻的名义在寻找什么东西。台风夜是一个特殊的时间空间,平日里被法律和人情约束的行为,在这种极端天气的掩护下变得模糊。没有人会追究一个台风夜发生的“意外”。
“我上次跟你们说过了——你们邱家的事我不打算管。”邱成海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尖锐,但他的语气里没有元宵节那天的退让,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大半年之后重新点燃的怨毒,“但现在不只是你们家的事了。有人说海堤是被人故意破坏的——有人在那边撬石头,被海浪卷走了。还有人说看到你们家的人晚上在海堤那边晃。是不是你们干的?”
“你在说什么?”邱玉林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我爸腿骨折了,我们要送他去避难所。海堤破了是因为台风,跟谁都没有关系。你没看到水位在涨吗?你现在拦着我们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大家都说这两年我们村不太平。以前风调雨顺,什么事都没有。自从你去了厦门,自从你跟这个穷小子搞在一起——去年台风,今年又来更大的。有人说这是天谴。”邱成海身后有人附和,声音含混不清,但足够被风送进杨晓东耳朵里,“还有人说他口袋里装着贝壳——那是死人身上才有的东西。他把死人的东西带着满街跑,不吉利。”
杨晓东的拳头攥紧了。他口袋里那包贝壳碎片,他带了两年的贝壳碎片,那些和邱玉林一起在滩涂上挖出来的、被邱尚杰一拳打碎的、他从未离身的贝壳碎片——此刻被一个醉醺醺的人在台风夜里说成“不吉利”。荒谬、愚蠢、不可理喻,但在台风夜的恐慌和酒精催化下,那些话在一群被恐惧支配了理智的人中间有了蛊惑力。
“成海哥,”邱玉林的声音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更冷静的东西——那种在暴风雨中反而格外清晰的平静,和她在滩涂上给杨晓东念课文时一样,和在教育局门口喊出那声嘶吼时一样,“你喝多了。你回去睡一觉,明天这事就算了。我爸以前跟你爸在村委共事那么多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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