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抬不起来。”杨晓东喘着气说。
“我来帮你。”邱玉林把手指从铁架下面抽出来,血在水里洇开一小片红色。她站起来站到杨晓东旁边,两个人同时弯下腰,四只手扣住铁架的底部。
“一、二、三——”
他们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抬。铁架缓缓升起来,水从架子上哗哗地往下淌。邱玉林的父亲咬着牙用胳膊肘撑地,拖着那条动不了的腿,一点一点地往外挪。每挪一厘米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指甲在水泥地面上抠出了几道白印。
“再坚持一下——快了——”邱玉林的声音因为用力而变形,手臂的肌肉在发抖,但她的手没有松开。
她父亲终于把腿从铁架下面抽出来了。杨晓东和邱玉林同时松手,铁架砸回水里,溅起的水花打在了天花板上。两个人都弯着腰大口喘气,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不停地颤抖。
“爸,你怎么样?”邱玉林跪在她父亲旁边。
“腿——动不了。可能是骨折了。”她父亲的声音很虚弱,但意识还算清醒。他抓着女儿的手,看着杨晓东——那个他曾经在酒桌上骂过无数次的穷小子,那个他曾经扬言要去码头上找他爸算账的杨家儿子。此刻他的女儿在哭,他的腿在疼,他的店被水淹了,而这个冒死赶来的男孩弯着腰喘气,雨水从安全帽的边沿往下淌,膝盖上破了口子的地方还在渗血。
“你——你怎么来了?”邱玉林父亲的嘴唇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发短信说怕。”杨晓东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从他指缝间淌下来。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任何修饰的事实。
邱玉林的父亲沉默了几秒钟。风雨声填满了那些沉默的间隙。然后他伸出手——那只二十年来在五金店里搬螺丝搬铁丝、被铁器磨得全是老茧的手——握住了杨晓东的手腕。
“谢谢。”他说。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杨晓东这辈子听过的任何话都重。
“先别说这个。水位还在涨。前面的巷子已经淹了,这里地势更低,水会越来越深。得赶快走。”杨晓东把邱玉林父亲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对邱玉林说,“你扶另一边。”
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她父亲往外走。店里的水已经漫过了膝盖,漂在水面上的螺丝盒像一艘艘翻掉的微型船。柜台被水冲到了门口,卡在门框上,他们不得不侧着身子从柜台和门框之间的窄缝里挤过去。雨衣在水面上刮了一下,发出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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