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吹得咣当咣当响,里面的塑料桌椅全部泡在水里。经过台球室——林老板用木板把门钉死了,但水已经从底下灌进去了,门缝里渗出浑浊的灯光。经过面线糊店——门口的雨棚塌了半边,雨打在塌掉的棚布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东埔五金的红色招牌还在,但已经歪了,一半的螺丝被风拔了出来,招牌斜挂在门头上,在风中疯狂摇摆,每一下都像要飞出去。
店门大开着。
不是被风吹开的。是被倒下的货架堵住了门,门板卡在一堆散落的螺丝盒和铁丝卷之间,留出一条窄缝。杨晓东侧身挤进去,水已经没过了小腿,店里一片狼藉——货架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螺丝、铁丝、灯泡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泡在浑浊的水里泛着机油的反光。柜台被水冲歪了,台面上还飘着几本被泡烂的账本。里间的门帘被风撕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风中疯狂抖动。
他听到一个声音从里间传出来——是邱玉林的哭声。那声音被风雨的咆哮盖得断断续续的,但他认得出来。他在手机里听过她的笑声、在石头上听过她的哽咽、在空地上听过她的嘶喊,但从来没有听过她这样的哭声。那种声音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还在拼命坚持的挣扎。
他冲进里间。邱玉林跪在地上,正在用力推一个倒下的铁货架——那个货架原本靠墙放着,台风震动了墙体,整面墙上的货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来,最重的那个压在了她父亲身上,从腰部以下把他死死地卡在冰冷的水里。她的父亲躺在地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一条腿被压在铁架下面动弹不得,浑浊的水已经漫到了他的胸口。他咬着牙没有叫疼,但额头上全是汗,呼吸又浅又急。里间的窗户被风震碎了,碎玻璃散落一地,风雨从破洞里灌进来,把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吹得摇摇欲坠。
“晓东?”邱玉林转过头看到杨晓东,满脸是泪,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的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冻得发白,手指因为拼命抬货架而被铁边割出了血,伤口被脏水泡得发白。她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脆弱过,也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你怎么来了?外面台风——”
“别说了。我来抬。”杨晓东弯下腰,双手扣住铁架的底部。架子很重——至少一百多斤,加上上面散落的货物,分量更沉。水已经漫到了他膝盖以上,水的阻力让他每一次用力都更加艰难。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往上抬。铁架动了一下,只抬起来几厘米,又落回去了。水花溅了他一脸。
“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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