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会不会又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她?她会不会在饭桌下面偷偷藏着什么东西——也许是杨晓东写给她的纸条,也许是那片被贴歪了的创可贴?
吃完饭,杨晓东帮母亲洗碗。洗到一半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鞭炮声——有人在村口放烟花。他和妹妹跑出院子,看到天空被烟花照亮了。红的、绿的、金的花火在夜空中炸开,映在每个人的瞳孔里。海面上倒映着烟花的影子,像是海底也在过年。东埔村的孩子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火花棒,笑声和鞭炮声混在一起。
杨晓东站在院门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是父亲今年给他买的一部旧诺基亚,按键上的数字都被磨掉了,只能用来打电话发短信。他翻到通讯录里唯一一个不是家人的号码,那是邱玉林用五金店柜台上的座机打给他的时候留下的。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发了一条短信:
“新年快乐。”
发完之后他就后悔了。太简单了。太普通了。跟所有人发的短信都一样,没有表达出任何特别的意思。但短信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了。他握着手机站在院门口,心跳得比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快。
过了几分钟,手机响了。他打开短信,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新年快乐,傻子。”
杨晓东看着那四个字,笑了。他能想象邱玉林在五金店里偷偷拿出手机的样子——大概是在里间,或者是在柜台下面,用手指一个一个按着按键,打出来的字工工整整。她叫他“傻子”,那是她的特权,是她对所有无法表达的情感的一个代名词。
院子里,父亲和母亲在收拾桌子。妹妹杨晓雨拿着一个烟花棒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火光在她的手中画出一个个金灿灿的圆圈。远处海面上倒映着村口的烟花,像是两个世界同时在庆祝。
杨晓东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和贝壳碎片放在一起。他转身走进院子,加入了清理年夜饭碗筷的行列。洗到最后一个盘子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正月里,什么时候能再见到邱玉林?
正月初三,答案来了。
那天下午,杨晓东正在家里帮母亲择菜——初五要请亲戚吃饭,母亲提前开始准备——手机响了。他放下手里的青菜,擦了擦手,接起电话。
“喂?”
“滩涂上见。”是邱玉林的声音,带着一丝久违的兴奋,“今天下午两点,我在那里等你。”
“你怎么能出来了?”
“我爸出去走亲戚了,尚杰也去了。店里我一个人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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