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曾经被钉死在什么底座上,后来又被人强行拆下来的。第五口箱子右侧的箱板外侧,有一道被重物长期靠压留下的浅凹痕,凹痕的形状是一段弧线,弧度不大不小,像某种圆筒形器皿的外壁。
陶瓮。
他在心里将那个形状和今晨挖出来的碎陶片对照了一遍,大概对上了。那些陶瓮就曾靠在第五口箱子的外侧,里面的东西用什么质地的器皿盛装着,靠久了便在外侧的箱板上压出了一道弧印。
谷物、兵器、陶瓮。粮草、军械、某种需要密封盛装的物资。这三样东西同时出现在一间偏院的耳房里,共同存放在同一批木箱和陶器之中,说明它们不是零散私藏,而是一整套成体系的物资储备。运进来、存起来、再运出去,每一环节都有专人负责。而王崇义撞破了这个体系中的某一环,便丢了性命。
狄仁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回头对那两个老吏说:“五口箱子,逐口登记尺寸、木料、内壁残留物、所有痕迹的位置和形状,画图存录。箱底的谷物粉末和铁锈各取一份,封口备验。“
老吏应声上前,铺开纸卷开始丈量记录。狄仁杰退到院中的柏树荫下,目光扫过整间院子。青砖地下的地窖被填平了,瓦房中的木箱被清空了,慧明假称告假遁走了,而那个袖口偏短的僧人也不知去向。一夜之间,一座藏着大量物证的地下仓库被清理得只剩几口空箱。对方的反应之快、行动之迅速,绝非临时起意。
他们有完整的善后预案。夜探触铃,警报一起,搬东西、拆暗门、填地窖、铺青砖、扫地抹墙、换锁告假,一整套动作在几个时辰内完成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今晨及时发现焦炭和陶片,他连这几口箱子都未必能搜到——他们连木箱都打算运走,只是时间来不及了,才把箱子留了下来。
狄仁杰从袖中取出那片蜀锦残片,在阳光下又看了一遍。日光下那片赭石色的料子更加分明,那层绯红的光泽里透着一丝暗金色的暗纹,像是某种极讲究的织金锦。能穿得起这种料子的人,在洛阳城里屈指可数。一个在无相寺中假扮僧人、指挥着慧明这帮人清理地窖的人,穿得起蜀锦,用得起白磷骨粉的火漆,派人截得走官府的密信,动得了军需粮草的调拨公文。
这样的人,绝不单是一个地方官员或本地豪绅。他背后一定还有更深层的牵扯。而那片蜀锦上若隐若现的暗金纹路,如果送到长安织锦坊去比对花样,或许能查出来是哪一府的定制料子。
狄仁杰将蜀锦重新收好,转身吩咐乔泰:“去查一查慧明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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