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看了一眼那个缺口,又看了看欧阳北:“你白天找到的?“
“我师父教的。“欧阳北将麻绳重新塞回洞中,地砖归位,“当年他告诉我,寻访寺庙若想不留痕迹地出入,先找墙根的地砖,砖下有绳的,多半是前朝哪一任僧人为防乱世修的暗道。我白日里在偏院墙外转了一圈,没想到还真让我碰上了。“
他说罢往后退了一步,朝狄仁杰做了个“你先“的手势。
狄仁杰也不推让,攀住墙头的活板边缘,提气纵身,干净利落地翻了过去。落地时脚尖先着地,膝盖一屈便卸了冲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偏院内侧的一丛矮冬青后面。欧阳北紧随其后,落地的声音比一片树叶被风吹到地上还轻。
两人各自伏在暗处,目光扫过整间偏院。
院子不大,约莫两丈见方,青砖墁地,四角各有一棵半枯的柏树,树冠稀稀疏疏的,将月光筛成满地碎银。正北面是一间三开间的瓦房,门窗紧闭,窗纸上糊着厚厚的旧纸,看不见里面的情形。院中央的青砖地面上,有一片颜色明显比周围更深的长方形区域,约莫四尺长三尺宽,边缘嵌了一圈窄窄的石条——像是一扇地窖的暗门。
欧阳北朝狄仁杰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从左侧绕过去,狄仁杰从右侧包抄。两人一左一右,贴着墙根的阴影,无声地靠近了那片长方形的暗门区域。
狄仁杰蹲在暗门右侧,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那片深色地砖的边缘。砖缝里塞着细灰泥,灰泥的干湿程度不均匀,靠西侧的部分比东侧湿润——说明这块暗门最近被人打开过,而且不是一次两次。他正要去摸暗门上有没有拉手或锁扣,指尖刚碰到石条边缘,忽然听到了一声极细极轻的“嗒“。
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猛地缩手,但已经迟了。在他身侧不到两尺远的一棵枯柏树干上,一根被漆成黑色的细铜丝震了一下,铜丝的另一端连着一根绷紧的麻线,麻线穿过半枯的柏树枝丫,直通到瓦房屋檐下挂着的一串铜铃。铜丝一颤,麻线一松,那串铜铃便“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脆刺耳,像一把薄刀划破了整座寺院的沉眠。
欧阳北在左侧同时扑了过来,低喝一声:“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铃声响起的一瞬间,偏院的四面八方同时亮起了火把——从瓦房后面的暗角里、从院墙西侧的夹道中、甚至从地窖暗门下方那黑沉沉的石缝里,一簇一簇的火光几乎是同时涌出来的,将整间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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