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力船在低空悬浮的嗡鸣声中缓缓升起,调整着舰艏的角度,将下方那片被反复蹂躏的焦土重新纳入火力覆盖的射界。沈安澜的目光没有离开战术面板上勾勒出的、那条由先前震动与火力点推断出的、蜿蜒的地下脉络。她下达了第三轮炮击的指令。这一轮的炮火,比之前那两轮试探性与压制性的打击,显得更为专注,也更为暴烈。炮弹不再是散落成片,而是沿着那条推测出的、隐藏于地壳之下的通道走向,进行了一次精密的、地毯式的犁庭扫穴。爆炸的火光连成一条断续却方向明确的炽热链条,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执意要撕开地面,将底下那层看不见的“编织物”一针一线地强行拆解。爆炸的轰鸣不再是间断的鼓点,而是汇成了一道持续碾压的、沉闷的声浪,反复捶打着这片早已不堪重负的土地。
炮击持续了将近一顿饭的功夫,当最后的回响也被焦土吸收殆尽,世界仿佛骤然陷入了一种被抽空声音的真空。地面上,目力所及之处,已经找不到任何一块还保持着原本土黄色的地方了。视野里只有被爆炸能量反复掀起、又重重抛下的碎石,以及一层厚厚覆盖一切的、仿佛经过无数次煅烧与研磨才形成的、深黑色的粉末。那颜色不是简单的焦黑,而是一种更深的、仿佛连灰烬本身都已碳化、被榨干了最后一丝生机的暗沉。空气里弥漫的气味复杂而刺鼻,混合着高温熔融后的矿物析出物、被彻底焚毁的有机质粉尘,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大地伤口”本身的腥涩。这些气味并不飘散,而是低沉地、粘稠地附着在距离地表很近的空中,形成一层肉眼虽不可见、但感官上无比清晰的“盖子”,沉沉地压下来,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短促而费力。
就在这时,赤霄军的运输船队从近地轨道降下了。不是一艘两艘的零星增援,而是十几艘体型庞大的运输船,排成一条纵向的、秩序井然的队列,依次穿透低空那层浑浊的空气,稳稳地降落在被炮火犁过数遍的焦黑平原上。舱门轰然洞开,奔流装甲运兵车沉重的履带碾过地面,发出一种独特的、碾碎硬壳的声响——那不再是碾压泥土的闷响,而是履带齿牙啃噬高温烤裂的泥块时,发出的类似碎瓷片相互摩擦的、尖锐而细密的噪音。车上满载着整编的陆战队员,他们身着制式盔甲,身影在车厢里排得笔直,年轻的面孔藏在防护面罩之下,虽看不清表情,但那紧绷的下颌线与握紧武器关节发白的指节,无声地诉说着初次踏入这片死寂战场的凝重与警觉。车辆按照演练过无数次的战术队形迅速展开,车与车之间保持着精确计算过的安全间距,整个推进阵型整齐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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