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把被严格校准过的、正在缓缓向前梳理的金属梳子,试图在这片混乱的焦土上划出秩序的痕迹。
然而,这片土地的“记忆”似乎与他们的演练脚本并不相符。第一排推进的几辆装甲车,在履带碾过一处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的焦黑地面时,车身忽然毫无征兆地整体向下一沉——前端的负重轮猛地陷了进去。那处地面表层早已被高温烧得酥脆开裂,此刻在钢铁的重压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直径约半米的浅坑。其中一辆车因为角度问题,斜着滑向坑底,车身发生了危险的倾斜,炮管无力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另一辆则被后方及时跟进的友邻车辆顶住了侧面,勉强止住了下陷的趋势。那辆陷入坑洞的装甲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舱门紧闭,内部通讯似乎也陷入了沉默,像一头不慎踏入陷阱的巨兽,在静默中挣扎。沈安澜在主力船的指挥席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没有下令整个队伍停止前进。她的视线锁定了那辆倾斜的战车,以及它周围那片不再继续扩大的塌陷区域,像是在冷静地评估着这片土地“消化”一次意外袭击的限度与模式。后续的车辆训练有素地绕开了那个不祥的陷坑,整个梳齿般的队形在短暂的扰动后,迅速重新收拢,继续以那种均匀而压抑的速度,向着焦土深处推进。
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焦黑的土地在钢铁履带的反复碾压下,只会进一步碎裂成更细的粉末,却发不出任何深沉的、属于大地的回声。那些可能存在的坑道,在经过高强度的饱和轰炸与上层土壤的压实后,此刻仿佛变成了被一层坚硬灰壳覆盖的、隐藏的伤口。车辆驶过某些特定区域时,履带有时会在灰壳上留下两道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碾轧印痕,如同短暂浮现又迅速消失的疤痕。这片土地所呈现的寂静,绝非那种空无一物的、自然的宁静,而更像是一种被强行扼住了喉咙、所有声响都被闷在胸腔深处、因而显得格外压抑并充满等待意味的沉默。沈安澜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下方推进的队列,尤其是车辆周围那些看似平整的地表。她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那层灰烬与碎石的覆盖,看清底下那些坑道究竟是已被彻底炸塌填实,还是仅仅被暂时掩埋,正蛰伏着,等待着下一个合适的时机。
队伍又向前行进了近百步的距离。就在这相对平稳的推进中,异变陡生!走在最前列的一辆战车,整个车头部分毫无预兆地猛然向下栽去!它前方的地面不再是塌陷,而是像一扇被猛地从下方掀开的活板门,整块向下翻开,瞬间暴露出一个幽深的、深度显然超过车体长度的巨大坑洞。那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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