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减速或转向的反应,庞大的车身便顺着陡然出现的向下坡面,无可挽回地滑入了黑暗的洞口。仅在最后一瞬,车尾的厚重装甲板在坑道边缘重重地磕碰了一下,溅起一蓬混杂着碎石与焦土的烟尘,随后,整辆车便彻底消失在了那张骤然张开又急速合拢的“地口”之中。地面上的开口在吞噬了猎物后的几秒钟内,便严丝合缝地重新闭拢,那层薄薄的灰壳迅速覆盖上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留下原地一片略微凹陷的、颜色稍深的地表。通讯频道里,只来得及传回一声短促到几乎被截断的惊呼,随后,属于那辆战车的信号标识,便永远地从战术面板上熄灭了。
这一下,如同在平静(尽管是死亡的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周围的车辆几乎同时停了下来。这一次,并非来自统一的命令,而是源于一种本能的、对脚下土地突然产生极度不信任的恐惧。它们僵在原地,履带微微陷在焦粉里,仿佛每一辆战车都在用自己的重量,小心翼翼地去“感受”和“确认”自己所处的那一小块地面是否还足够坚实可靠。然而,确认的过程被接二连三的灾难粗暴打断。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陷落并非沿着一条线连续发生,而是如同死神随意掷出的骰子,毫无规律地出现在队列的不同方位:左侧、右侧,甚至队伍的正中央。通讯频道瞬间被引爆,此起彼伏的呼喊、警告、咒骂与简短的战况报告相互叠加、碰撞、淹没,形成一片尖锐刺耳的、难以分辨具体内容的声浪噪音。在这片混乱的声浪底层,还夹杂着更多令人牙酸的背景音:金属车体在巨大压力下扭曲变形时发出的**、泥土大规模崩塌的沉闷轰响、履带板突然断裂崩飞的脆响、燃料或液压油从破裂管路中喷射泄漏的嘶嘶声,以及舱门因变形而卡死、内部人员拼命捶打试图脱困时发出的、绝望而沉闷的撞击声……“后退!”“不要动!原地固守!”“三点钟方向有陷——!”呼喊声往往只来得及吐出一半,便戛然而止,被更深的寂静或另一种噪音取代。
沈安澜依旧站立在指挥台前,身姿笔挺。频道里那锅已然“烧开”、沸腾翻滚着恐惧、混乱与死亡气息的“声浪之粥”,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然而,她的面部线条没有丝毫波动,没有对那些充满求生欲或混乱的呼喊做出任何直接的、情绪化的回应。她的目光,越过了战术面板上那些疯狂闪烁或骤然熄灭的光点,直接投向下方那片真实的地面。在那里,原本整齐的队形早已荡然无存。几辆战车陷入地面后,两侧尚存的车辙开始本能地规避、转向,试图远离那些已知的“死亡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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