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禾一夜未眠,天刚亮便升帐议事。
沈渡抱着三册账本进来,先看了一眼帐中众人,随后翻开最上面那册。
“兵。”他指尖压住纸页。
“老营地的战兵四百三十一,新募四十七,在册四百七十八。从青涧到三汊口,诸堡联军累计伤亡近四百。青涧带出来的老兵,折了一半。”
帐门口,刘成蹲在那里,听到最后一句,他把刀鞘往地上一顿,没吭声。
沈渡继续往下报。
“骑兵约六十。缴获战马三百一十七匹,能上阵的还得重新挑。蹶张强弩四十张,箭矢暂时够用。”
他翻到下一页,语速慢了下来。
“至于粮,冬小麦春收的那一批,加上各堡公摊,省着吃能撑到夏收。”
叶青禾抬眼:“若再添几千流民呢?可否够?”
沈渡合上账册:“那账就得重新算了。”
“北边纲退,我们的元气还没有缓过来;南边的那人是新来的,我们对他们的虚实一点都不知,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两边都用力,那么容易哪边我们都站不稳。”
帐里没人接话。
贺头领低头揉着刀柄,王崇礼盯着脚边的地板,连呼吸都放轻了。
如果多几千张嘴,意味着需要多支出几千份口粮,但也意味着多了几千双手能开荒、修渠、筑墙,都是活路。但若只会吃粮,便是把一座刚从战火里爬出来的堡垒往死里拖。
叶青禾起身,走到沙盘前。
北面的黑水沟、三汊口,仍插着代表北狄的黑旗。南面空了一大片,像一块没人认领的无主之地。
她取出一面新折的小红旗,插在南边八十里外。
“北狄退了,不代表他们不会回来。秋高马肥,是他们再次发兵的时候。回马坡、乱石山的防线不能动。伤兵先养着,烽燧照旧。缺的墙体全补上,一筐土都不许少。”
贺头领抱拳:“南边呢?打还是不打?”
“不急。”叶青禾手中的木棍移向那面红旗。
“红莲打着‘均田免赋’的旗号,连破南边三县,还杀县官和大户。他们跟北狄不是一路的。”她停了一下。
“但不是一路,不等于就是自己人。”
叶青禾继续说道:“先看他们怎么对百姓,再看他们怎么分粮分田。没看清之前,不动刀。”
刘成站直身子:“我带人去南边探路可行?”
“行。”叶青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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