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的宁军定会发疯似地赶来救命,周起又总像草窠里的毒蛇一样,从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咬人。大汗要吃城,你就替他守住城外头的道口,把来救的宁兵全挡在外头。”
特穆尔眯起眼睛,把这话在舌尖上滚了一遍:
“打城的流血,守道的......”
“守道是在旷野上跑马,咱们天狼的勇士不用下马去填石头壕沟,阿木尔的鹰隼骑也能放开鹰隼,在天上替你当眼睛。”诺敏轻声道,
“旁人把牙崩碎在城墙砖上,你手底下的儿郎和战马却能留着全须全尾。草原上,谁手里的刀多,马壮,谁说话才最响亮。”
特穆尔斜眼瞧她:
“你这是心疼你阿哥的人马,替火隼部讨情呢。”
“替火隼部留住种子,也是替殿下攒着家底,这两桩事本就拴在一根杆上。”
特穆尔哈哈一笑,笑到一半又捂住了右胸:
“好,依你。”
诺敏低头收拾矮案上的药碗:
“大汗方才还说,等踏平了云州,把周起抓回来,穿了琵琶骨给我当马夫。”
特穆尔脸上的笑收了:
“我去替你抓。”
他一把攥住诺敏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药碗从她手里滑出去,在毡毯上滚了半圈。
特穆尔扯下榻边的帐帘,把她压进了被褥里,气息喷在她耳边:
“父汗拿周起给你当马夫,我拿什么给你?”
诺敏抬起手,掌心贴上他右胸的白麻布,轻轻一按。
特穆尔闷哼一声,身子僵住了。
“伤口才长上肉,你就不要命了?”诺敏看着他,
“大汗只是去了前营,转眼就回,还叫我回帐子去。大巫师方才在汗帐门口,又多瞧了我几眼。这会儿要是有人来寻,你叫我从哪儿出去?”
特穆尔撑着胳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说过,等我坐稳了大汗的位置......”
“我自然全是你的。”诺敏道。
特穆尔慢慢松开手,翻身仰躺下去,望着帐顶喘着粗气。
诺敏坐起身,理好衣襟,掀开帘子下了榻。
走到帐门口,她回过头:
“这几日,我少来。”
“你不来,我跟谁商量?”
诺敏冲他笑了笑,掀帘出去了。
特穆尔从枕边摸出绿松石狼骨符,攥进了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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