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歪七扭八,那个“起”字的走之,一撇手滑,拖出去老长。
邵廷实瞧着那两个字,眼角跳了跳,到底只是把保状接过去,盖了印。
他又另开一纸文书,交给书吏:
“送去城北客店。桑瑾放回,掌柜照押,封条不揭。”
......
周起出了东厢,随书吏到长史司廊下的值房提人。
木门一开,桑家大公子从里头迈步出来。
他三十出头,在值房里熬了一天一夜,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胡茬,一身绸袍揉得皱巴巴的。
他瞧见来人右臂吊在胸前,愣了愣,才试探着拱手道: “您......可是周千户?”
“是我。”周起转身便走,
“走,大哥,接四哥去。”
大公子愣在当场,直到周起走出去好几步,才回过神来,提着袍角赶忙跟上。
......
日头正中,封条半卷。
城北客店的大门上,封条叫风掀起了一角,扑啦啦地响。
长史司的书吏已先一步到了,正领着桑瑾从后院出来。
桑瑾在后院拘了两日,眼底一圈青黑,发髻散了半边。
出来前,书吏已同他说了,是周千户在王府签的保状。
他瞧见周起,紧走几步上前,理了理衣襟,躬身便要长揖到地:
“桑瑾谢......”
话未落音,周起左胳膊往他臂弯里一穿,顺势往上一捞,把人挎直了:
“四哥,回家。”
桑瑾后半句客套话还含在嘴里,胳膊已叫人挎了去。
他往外抽了抽,周起的胳膊铁箍似的箍着他。
“周千户,这......这如何使得......”
周起回头冲大公子努了努嘴:
“大哥,你挎我这边。”
大公子瞧着他那右臂,脸都白了:
“千户这伤......”
“木着呢,碰不疼。”
大公子迟疑了半晌,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周起衣袖。
“挎上!”周起道,“兄弟这胳膊沉,帮我抬着点。”
大公子耳根红透,硬着头皮把小臂往他臂弯里虚虚一搭。
半截胳膊肘悬在空中,生怕碰着他的伤处,整个人歪着肩膀,横着步子,走得跟只螃蟹似的。
石墩牵着流沙跟在后头,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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